教众看起来状态并不好。
赵信之前觉得是因为对方刚刚遭遇了一群亚扎卡纳的袭击,艾欧尼亚人都知道这种恶魔玩意有所难以提防。
它们总是令他想起无处不在的吸血蚊子,在德玛西亚的那段时间,曾经有一个大臣向德玛西亚三世汇报过,据说弗雷尔卓德的冰原里也有了蚊子的身影。
那时嘉文三世还调侃道,这些弗雷尔卓德人也要苦恼如何对付那些无处不在的虫子了。
而艾欧尼亚人苦恼如何对付亚扎卡纳,无疑已经持续了数千年之久,但至今依旧没有人能找到对付这些‘恶魔’的方式。
话题扯远了,赵信的目光再一次看向教众。
在他们一块驱赶了那批亚扎卡纳后,他才从教众的言行举止以及服饰穿搭看出更多细节。
曾经的他只会捕鱼、耍枪,但在德玛西亚这将近二十年的时间里面,他学会了许多其他东西。
他发现教众的灰色袍子很破旧,不止是边角地方严重磨损,哪怕是那些显眼的位置,也打着丑陋违和的补丁。
这跟他印象当中的均衡教众不太一样,这群守护艾欧尼亚均衡的教众虽然不事生产,但大多数艾欧尼亚人都对这群坚定的守护者们抱有感激。
当初他还代表自己的村子,经常向附近的均衡寺庙送些食物粮食以及其他生活用品。
因此他知道绝大多数的均衡教众虽然生活称得上清贫,但绝对不至于到窘迫的程度。
而这仅仅是服饰层面的不对劲。
在简单的沟通过程中,赵信察觉到了教众的另一面。
那张苍老的脸颊下,似乎隐藏着一个沉默、恍惚的灵魂。
这又跟他印象中那些均衡教众不太一样,他知道教众们除开守护者的身份外,往往还需要承担着向外界科普均衡的职责。
且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成为均衡教派的教众,这个传承了数千年的教派有一套极为缜密的筛选流程。
在这一套流程的筛选下,几乎每一个教众在普通人当中都属于佼佼者。
而自己面前这位老教众......
除开那完全坚定的信仰之外,似乎各方面都疑点重重。
他甚至在沟通过程中时常出现失神、失语等现象。
就仿佛他在某一个瞬间,灵魂从这衰老的躯体内飘到了另一个地方。
赵信不觉得这是因为老教众年纪太大,以至于患上了某些老人病。
因为在撇开他的沧桑和颓然之外,他看起来最多六十来岁。
在这个神奇的魔法土壤之上,这个年纪根本不至于衰老成这样。
“你还好么?”赵信第三次询问道。
他并不是在质问或质疑什么,无论对方有多少‘疑点’,但那份虔诚足以成为最夯实的证明。
他就是单纯在关心,毕竟均衡教众的优秀在他们所需要面临的考验面前,似乎已经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赵信觉得老教众的种种疑点都可以被曾经的伤势所解释,他曾经见过许多受到了精神伤害的教众不得已默默离开了奉献了大半生的教派。
对于这群老英雄,赵信愿意给予更多相信和耐心。
“我没事儿,我很好,我很好,我终于找到了你......”老教众傻乎乎地笑了起来,深深的皱纹宛若被时间下了重手的雕塑。
“好,你找到我了,但你之前说的寺庙似乎消失了。”赵信拿出了足够的耐心,但耐心无法解答内心的疑惑。
在他帮助老教众逃出生天后,这位老教众忽然抓住他的胳膊,以一种极为夸张的姿态惊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