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没有极致的黑或极致的白,因为当观察层面被无限制放大后,任何的‘概念’都不可能存在一个真正的极致。
也因此,无论你再如何去标榜自己的无所畏惧,无论你曾经经历过多少风雨险阻,更无论你到底战胜过多少强敌......
你认知的无所畏惧,都仅仅是因为足以令你畏惧的事情或敌人还未出现在你的生活中。
嘉文四世之前不懂得这个道理,而现在他终于懂了。
当那巨大的稻草人突兀出现,当对方抬起手中那几乎能切开山脉的巨大镰刀时,这位年轻的国王终于明白了,什么特么的叫做特么的恐惧。
那悬浮在空中扑扇着翅膀的乌鸦身影,哪怕相隔了近百米的距离,依旧有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嘉文四世面前没有镜子,但他大概能猜到自己现在的表情很难看,更知道自己内心的恐惧已经透过自己的眸子向外渗透了出去。
但到底是国王,到底是德玛西亚最高领导人。
就算是怕了,就算是要死了,但面子上还要撑下去。
他的这条脊梁能断,但不能塌。
因为他要是塌了,那德玛西亚的未来也就灭了。
符文大陆的历史上并不是没有覆灭而后又再一次屹立的国家,因为只要人没有被杀绝,难保什么时候就会出现新的契机。
但一个魂散了,那么这个国家就算是重新屹立了起来,但也只能算是一个新升起的星星。
“嘿......小时候我爷爷抱着我哼唱那首歌谣时,还跟我说要是再不去好好学习功课,晚上就会有恐惧恶魔化作乌鸦和稻草人来抓我,但他老人家可能真没想到自己一语成谶了。”
“所以你最近是没有好好学习功课么?”盖伦配合地开起了玩笑。
恐惧足以令人心生畏惧,而当恐惧抵达了某种极限后,反而是一种极致的放松,或者说叫破罐子破摔。
远处的稻草人提起了那巨大的镰刀,提起镰刀的动作很迅捷,甚至掀起了一片狂风。
但当镰刀被举起后,那稻草人的动作却慢了下来。
就像是那些在舞台上唱曲的歌唱家,在歌曲的尾音部分特意加了一个长音,来以此彰显自己的歌喉以及肺活量。
嘉文四世和盖伦看不出名堂,但对于他们来说,无论是快是慢,其实都影响不了什么结果。
也因此,这种迟缓被他们用来进行最后的’抵抗‘。
面对盖伦的调侃,嘉文四世认真回答道:“我还真没看,现在谁能教得了我?”
“我来教教你?”盖伦难得地‘僭越’了一下。
之前是不想,更是觉得没必要。
而现在是,再不僭越一下,那就真没机会了。
“好,那你教教我现在该怎么办?”嘉文四世抬起手指向了那巨大的稻草人。
他能看见自己的指尖在颤抖,且哪怕不用看他也知道自己的双腿已经开始发软了。
但他还是坚持着用手指着那巨大的身影,哪怕是在看见了周围的乌鸦都红了眼睛后,依旧没有将手放下去。
“打肯定是打不过,那我们只能以权压人了,这里是德玛西亚,你是德玛西亚的国王,你现在就用国王的身份去命令祂,要祂把这些恶魔都杀了......”
盖伦的声音越说越小,这倒不是因为害怕了。
而是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愚蠢了,以至于他脑海中情不自禁浮现出自己妹妹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