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亚娜的脸色，确实彻底垮了下来。
长期身居高位所蕴养起来的势被释放了出去，而后她忽然发现对面这个男人的笑容更灿烂了。
她或许根本想不到，自己的威慑在对方看来，就像是一条短腿的柯基正在对着自己龇牙咧嘴。
在莱恩看来，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去跟一条狗置气。
提亚娜不是一条狗，但她大概率很快就会成为死人。
且在死后还被钉在耻辱架上，作为一个试图分裂德玛西亚的罪人被无数人辱骂。
这种类似的存在，莱恩在历史书上看见过好几个，只能说这些人的待遇和地位还真远不如狗。
在莱恩的笑容下，提亚娜沉默了一会儿才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重新用平静的语气开口道：
“他们要你来谈判，就是用这种态度来谈的？”
“呵呵。”
莱恩又笑了一声，这一回不是在学习狼母。
而是因为提亚娜的反应透露了一个信号，那就是贵族们似乎并没有十拿九稳的底气。
他们，在害怕。
哪怕他们现在明显已经占据了优势，甚至于现在的德玛西亚王宫里头，十个人里有八个是他们的人。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害怕，这只能说明，这个德玛西亚比自己想象中更加‘美好’一点。
而且......
莱恩开始了新一轮‘试探’，他先在提亚娜的对面坐下，而后开口道：“他们需要给你什么好态度么？还是说你觉得一个杀死了自己国王的人，值得收获什么好态度？”
“你在用凭空的猜测来诬陷我。”提亚娜目光平静地回答，“而且我不觉得他们有资格在这件事上指责我，毕竟他们现在跟你站在一块儿。”
“我？”莱恩指了指自己。
“呵，明明是德玛西亚的皇子，但却跟诺克萨斯人勾结在一块，你觉得他光盾家族的先祖知道了这件事儿，还会接纳他这位后辈么？”
“我觉得他们光盾家族的先祖知道了这件事儿，会先把你这个敢于以下犯上，试图分裂德玛西亚的女人给弄死。
“毕竟他们光盾家族的事无论怎么说，都是家事，但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莱恩说到这儿，稍微停顿了一下，“我其实很好奇，到底是什么给了你这个底气？”
在他的内心，有了一个已经被验证过的猜想，那就是贵族们的底气源自于恶魔。
但，在恶魔之前呢？
这里头肯定有什么被自己忽略了的事儿。
这群精于算计的贵族们，在真正敢于踏出那一步之前，肯定会对双方的实力进行评估。
如果真是有巨大的悬殊，那么就算是恶魔主动来敲门，他们也不可能敢把门打开。
毕竟贵族的软弱性跟资本家比起来，从本质上来说其实没什么区别。
提亚娜的目光错开了莱恩的视线。
这是一种本能。
而这种本能意味着......心虚。
“我觉得没什么好聊的了。”
“其实本来就没什么好聊的。”莱恩点点头而后起身，自己下了马车。
其实无论是他还是嘉文四世、盖伦，都没有指望这场试探真能‘探’出什么来，但这个环节却又无法直接略去。
毕竟前世的某个把国际联系起来的机构，就经常把各国代表召集在一块，商议这个、商议那个，争论这个、争论那个。
而等到最后，这些商议和争论几乎没有一件可以落实，因为最后一个环节总有一票否决的出现，但就算是这样，也没有人真去取缔它。
因为......这些能存在的机构，或许无法直接解决争端，但它们能起到一个加速或减速的作用。
在莱恩下车后。
提亚娜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大概又过了两分钟，之前一直在附近等候的老管家也进了马车。
“家主......”
老管家抿了抿嘴唇，他很少看见这位家主露出这种表情。
“呵呵。”提亚娜笑了，“我忽然觉得所谓的贵族，不过是一群掌握着更多资源的蠢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