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尘弥散而出,让整栋别墅都陷入其中。
朦胧的光辉从细密沙尘的间隙中亮起,刺破了这层单薄的‘迷雾’。
当所有灯光都熄灭时,拉克丝扮演了‘灯’的角色。
曾经的她总觉得指尖露出一点点光芒,就是触犯了德玛西亚的禁忌。
然而在目睹了锐萌萌的‘操作’后,这位愚蠢的德玛西亚人终于对真正的魔法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
相比起锐萌萌刚刚那两下子造成的影响,她这十几年来释放的‘光芒’就像是一缕迎面拂过的微风。
它确实存在,它却确实影响到了周围的人和自己,但这种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大概一分钟后,灰尘慢慢散去。
锐萌萌将断剑重新塞回了包裹里头,在失去了尖锐剑意的加持后,她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了转变,由一个强大的剑客变成了头顶呆毛的萌萌。
菲奥娜的呼吸有些不均匀,她头一回觉得束身的胸铠对自己的胸膛形成了某种压迫。
作为亲历者,她能感知到在身边炸开的力道。
如果锐萌萌的剑刃再往她的方向偏转个五厘米,那么她现在或许已经跟这深深的凹槽融为了一体。
这种生死之间的经历并没能给予她剑道上的启发或领悟,而是给了一种挫败和后怕。
在这两种情绪的交织下,菲奥娜看见了正在释放光辉的拉克丝......
拉克丝对外界并不了解,但这并不妨碍外界对于她的关注。
虽然这份关注更多是因为,她是盖伦的妹妹。
但能成为盖伦的妹妹、冕卫家族的嫡系,也是她的本事儿。
毕竟投胎这门学问,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比什么努力和勤奋更加重要。
“魔法师......”
菲奥娜笑了。
她觉得这是一种讽刺。
掌控着搜魔人的冕卫家族里头,竟然出现了一个魔法师。
但,这份笑容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她很快意识到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那就是......
作为冕卫家族的成员,哪怕她是个魔法师又怎么样呢?
权力和阶级,本就是规则和法律的天敌。
拉克丝咬了咬牙齿,她本想低下头去逃避菲奥娜的目光。
但当她的余光看见了锐萌萌时,脑子里忽然浮现起了锐萌萌的讲述。
力量,并不存在正恶之分。
真正能用善良和邪恶去区分的,只有使用魔法的人。
当你内心善良时,哪怕是黑暗也能释放出温暖他人的光芒。
比如......莱恩。
在想起那个英俊的青年时,拉克丝感觉自己的内心似乎浮现出了一股勇气。
孤独的她一直在迷途的道路上徘徊,而在听完了锐萌萌讲述的那些事迹后,她感觉自己的前方似乎出现了一轮黑色的太阳。
它的光辉正在指引着自己,为自己照亮前行的道路。
塞拉斯的理论,能引起她的理解;
而莱恩的事迹,则能激发她的崇拜。
毕竟,无私的拯救永远都比单纯的报复来得伟大。
而对伟大的崇拜,总是能唤醒灵魂深处的勇气。
头颅低了一半的拉克丝忽然又抬起了头,她勇敢地看向了菲奥娜,自觉醒了魔法以来,头一回不再去压抑自己的光芒。
“拥有魔法并不是一种耻辱!只要将魔法用在正确的地方,那么魔法也能成为守护的力量!”
“你这话或许该对你的姑父去说。”菲奥娜对冕卫家族的厌倦并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消退。
“我会用我的行动来证明这一点,我一定会抓住’我光‘!”
拉克丝攥紧了拳头。
菲奥娜不知道’我光‘到底是谁。
但她知道属于自己的戏份已经结束了。
她看向了锐萌萌,先是向她行礼以作对方留手的感激,随即开口问道:“您希望我去如何回复冕卫家族?”
强者在任何地方,都很容易获得尊敬。
锐萌萌用自己的实力,征服了这位醉心击剑的女剑士。
锐萌萌的呆毛晃动了一下,这个问题对她来说有些超纲了,因此她只能回答道:“如实回复。”
“好的,那我先走了,希望未来还能有跟您交手的机会。”
菲奥娜走了。
她的出现和离开,就像是她的背景故事那般短暂和突兀。
或许唯一可以给其他人留下的记忆点,就是她的长相、身材以及她对于击剑的热爱和执着。
但人活着,并不是一定要给其他人留什么印象和记忆点。
菲奥娜有自己的生活,也有自己的想法。
作为劳伦特家族的族长,她在钻研击剑之外的生活中,不可能像锐萌萌或拉克丝那样两耳不闻窗外事。
贵族这种存在往往会呈现极端化,要么就是那种优秀的精英,要么就是彻彻底底的米虫。
菲奥娜在阴谋和斗争方面不算有天赋的,但时间和权柄在你身边呆久了,也会有着类似于肌肉记忆般的反应。
她最初以为冕卫家族的人找自己,是想要试探一下什么竞争对手。
但拉克丝的出现让她意识到了这件事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简单。
锐萌萌的实力则是让她进一步拉高了对这件事儿的预估。
再结合一下拉克丝说要抓住‘我光’来诠释什么魔法正义的事儿......
菲奥娜感觉冕卫家族可能产生了某种内部意见分裂,一部分人可能是想要干某些在拉克丝看来足以被判定为‘邪恶’的事情,而拉克丝这边则想要阻止。
她不太喜欢冕卫家族的人,但她对那位击败了自己的女剑客有好感。
出于某种好意,她决定把自己的回答稍微润色一下。
距离别墅不太远的巷子里面,菲奥娜看见了一个扮相普通的男人。
“动静这么大?这群人的实力很强?”
还没等菲奥娜开口,男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前不久的动静让整条街彻底热闹了起来,但对于那群不知情的人而言,他们更多是在担忧会不会出现什么地震之类的天灾。
“他们的实力并不强。”
菲奥娜刻意挺了挺身躯,让自己依旧光洁的铠甲展露在对方面前。
毫发无伤就是最好的遮掩。
“那这个动静?”男人皱着眉。
“你们冕卫家族是内讧了么?”
菲奥娜忽然问道。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男人言语中有戒备。
“我看见了拉克丝·冕卫小姐,而且......我看见了她施展魔法。”菲奥娜笑了起来,“这真是一个有趣的事儿,不是么?冕卫家族的小姐竟然是一个魔法师。
“刚刚的动静,就是你们家小姐弄出来的,她用魔法击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