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德雷德感觉到了一阵火辣辣的痛感。
他的脸皮和粗糙的地面不断摩擦,细小的砂石在此时起到了研磨器的效用。
但身体层面的疼痛对于这位兵团长而言,远不如内心层面的恐惧。
在不久前,他还在畅想着自己的宏图和美梦。
然而现在,美梦里头忽然出现了无数的沙砾,把本该美好梦幻的场景,变得血腥扭曲起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当埃尔德雷德已经无法感知到脸部的疼痛时,一直压在他脑袋上的力道被卸掉了。
“瞧,你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顺眼多了。”
提亚娜重新回到了座椅上,她看着血肉模糊的丈夫,开口道:“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你会死的,你会死的,你会在绝望中死去,你会亲眼看着冕卫家族被碾成废墟。”
上午还在搜魔人办公室里头发号施令的团长大人,在此时宛若一头斗败的废犬。
他拼命地咧起自己的牙齿,疯狂地去吠叫。
因为他知道,他只能这么做,也只能做这些。
“呵呵。”提亚娜又笑了,“凭什么?”
“凭......”埃尔德雷德忽然停住了,狰狞的脸颊上拉出了一道清晰的血印,“我不会告诉你的。”
痛疼差一点就击垮了他的理智,就差那么一点点。
“凭借你那封信?那封你想要交给嘉文四世的证据?”提亚娜道。
这一回......
埃尔德雷德彻底愣住了,“你,你怎么知道?”
“你猜猜你身边那位副官是谁的人?”
提亚娜轻轻低垂下巴道。
“!”埃尔德雷德整个人忽然挣扎了起来。
她的妻子就像是一个无比残忍的恶魔,哪怕是想要杀死一个人,也不会直截了当地给予其一个痛快。
而是选择了一种更残忍的‘凌迟’,用一把小刀慢慢地把他的野心、自信、尊严都切割下来。
“很意外么?看来你比我想象中还不中用,你凭什么会觉得一个想要往上爬的人会拒绝冕卫家族的招揽?”
“呵呵......”
埃尔德雷德笑了,当情绪进入了到了某种极端的程度后,他的脑子忽然冷静了下来。
提亚娜没有在意丈夫的变化。
“笑吧,继续笑吧,毕竟你再怎么去笑,我也不可能杀了你,我会好好地把你养起来,如果你的计划真成功了,冕卫家族真成为了众矢之的,那么......
“我们会把你推出去,哪怕不能完全撇开关系,但至少能剥离开许多敌意,为冕卫家族争取保留更多的有生力量,所以,我允许你的放肆。”
“但我不准备放过你了,所以你现在就死吧。”
埃尔德雷德忽然吼了一声。
在意识到了自己的所有盘算,都是虚无后,他的意志终于走到了自毁的尽头。
一道虚幻的黑影从他的身体里浮现。
这是他的共生恶魔,也是真正属于他最后的底牌。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这个贱人!我要她死!我要她死!!!”
歇斯底里地嘶吼声在并不宽敞的房间内响起。
但吼完后的埃尔德雷德发现,自己的妻子依旧维系着最初的姿态。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血肉模糊的丈夫,而后又用余光瞥向了那道虚幻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