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就在前方,唔,我嗅到了恶魔的气息,很浓郁,这不对劲,它们怎么可能在黑暗的袭击中存活下来......
“这不可能,拉姆并不擅长战斗,至于厄塔汗......那个蠢货但凡能聪明一点,也不至于被迫跟一个凡人融合,这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小熊玩偶的声音在暗处回荡。
粗粝的声线说起这些词的时候,会给人一种阴暗纪录片的感觉。
但那絮絮叨叨不断重复的台词,如果是纪录片的话,大概率不可能赚回本钱。
“哦,我确实有一段时间没有好好清洗一下你了,提伯斯,你可能闻到了自己的味道。”
安妮皱起小脸颊,低头看向絮絮叨叨的小熊玩偶。
最初在知道提伯斯会说话时,她的内心情绪是雀跃的,因为她已经期盼一个闲聊对象很久很久了。
但现实和想象总是有着巨大的差异,安妮怎么也不明白。
为何在灵魂交流中提伯斯的声音是醇厚温润的男中音,但等到提伯斯用玩偶的身躯发声时,声线会变成被砂纸打磨了好几遍的公鸡嗓。
更关键的是,似乎是因为太久太久没有用‘身躯’说话了,安妮能感知到提伯斯的兴奋。
许多只需要说一遍都可以的话,它总是会来来回回不断重复个好几遍。
“!?”
小熊玩偶这一回没有回答,它转过身用自己的纽扣眼眸看着安妮。
毛茸茸的玩偶脑袋上满是问号和惊讶。
作为陪伴安妮时间最久的存在,它清楚这个小女孩的性格。
看起来软萌的外表下,隐藏着一个不安、焦虑、紧张的灵魂。
她的母亲在她的记忆中,更多是一种模糊的象征。
而她的父亲和继母的行为,却在她幼小的心灵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疤。
在莱恩曾经的世界,许多人都喜欢为自己的各种错误和坏习惯盖上一个名为‘原生家庭影响’的遮羞布。
但如果以这种标准去判定,那么几乎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存在这种原生家庭的影响。
例如,安妮。
提伯斯几乎没有看过安妮用这种口吻开过玩笑,哪怕是他们刚刚解决了坏人,或是帮助了好人。
所以,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变化?
提伯斯用自己的玩偶脑子仔细想了起来。
它觉得,大概率是那位名为锐雯的女人。
这个女人对安妮展现出的善良以及那种没有参杂任何其他情感的关心,似乎是让安妮内心中那模糊的母亲形象变得清晰了起来。
这并不意味着安妮把锐雯当作了母亲,而是说锐雯的出现填补了她内心一直缺失而又渴望的那种形象。
“怎么了?”
安妮对自己的变化毫无所知。
就像是她到现在也没有意识到她正在用自己的生命去冒险,仅仅是为了拯救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我,没什么。”
之前提伯斯一直在劝说安妮放弃。
但,如果对方在安妮内心的分量这么重。
那么作为一个恶魔伙伴,它觉得锐雯值得自己去冒险。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安妮道。
“越早越好,因为对于拉姆而言,秘密这种东西不存在的。”
提伯斯回答。
恶魔和恶魔之间并不一定特别了解。
但至少它们知道彼此有哪些力量。
安妮拍了拍自己的背包。
她准备在动手之前再喝一瓶热牛奶。
但却发现最后一瓶热牛奶被自己留给了锐雯。
“那就现在上!”
‘嗡!’
橙黄色的火焰在安妮周围升起,它们化作了一圈圆环将小女孩围绕在了中间的位置。
温暖的光芒向内,而炙热的热浪则向外。
“提伯斯!”
安妮大声呼喊道。
“吼!”
一道嘶吼声响彻了整个不朽堡垒的最深处。
一头巨大的身影出现在了安妮的前方,火焰将其彻底笼罩,让附近的人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高大轮廓。
但当你的眼睛适应了明亮的光线后,你会发现这道巨大身影的轮廓上似乎有一道道针线缝补的痕迹,就像是一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玩偶。
属于大恶魔的气息自提伯斯的身躯上浮现,看起来破破旧旧、缝缝补补的玩偶在被恶魔的气息沁润了多年后,似乎也获得了某种神奇的力量。
“我感知到了敌人的气息,提伯斯!”
安妮的手腕抬起,一抹灼热的火球在她的手心凝聚,随即她熟练地将其投掷向了前方的迷雾中。
下一瞬。
迷雾中陡然出现了一对漆黑的羽翼。
羽翼在原地煽动了一下,卷起的气流将安妮投掷出去的火球击飞。
深红色的邪恶气息在羽翼上环绕。
一道由恶魔之力凝结而成的恐怖瞳孔矗立在了前方的空中。
从造型到出场方式,再到它接下来的发言,都极为符合一个反派。
“提伯斯?身为一个恶魔,你竟然站在了人类那边。”
“恶魔和恶魔是不一样的,拉姆,你这种卑劣的行为需要被火焰狠狠灼烧,哪怕是塔姆也不至于用这种方式去欺骗一个小姑娘。”
提伯斯没有莽撞地冲上去,而是再一次开口:“厄塔汗呢?让这个躲在阴影中的小丑滚出来。”
作为莫德凯撒麾下的两大恶魔。
它对于厄塔汗的了解远比拉姆更甚。
或许开始的厄塔汗是一个比较冷漠的性格,但自从融合了那位将军的灵魂后,厄塔汗的性子变得有些刻板了起来。
在提伯斯看来,这位恶魔已经在慢慢朝着一个‘军人’靠拢。
而它自己的意志,则是慢慢被侍奉莫德凯撒的念头取代。
这是一种很恐怖的现象,特别是对于跟厄塔汗拥有着类似经历的提伯斯来说。
这也是为什么在逃离了莫德凯撒的掌控后,它愿意寄宿在一个小熊玩偶的身躯内。
那时它还没有发现安妮的有趣之处,也没有跟这个小姑娘建立起友谊,它就是单纯地希望拥有一个身躯,而后远离曾经那些人以及事儿。
“它没了。”拉姆的声音透露着冷漠。
“没......”提伯斯反应了过来,“所以你牺牲了它驱走了黑暗?”
拉姆的行为令它唾弃。
但这种行为的结果似乎对己方有利。
“看来今晚是我的幸运日。”
提伯斯看向拉姆的目光也变得灼热起来。
作为一个恶魔,它并不介意吞下另一个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