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拉基米尔当初在祖安为了救治奥莉安娜，用血魔法为其构建了一个全新的身躯。
可以说在‘治病救人’方面，诞生之初就是为了替暗裔重塑躯体的血魔法，有着独属于自己的特殊优势。
但这种优势，更多是体现在用于‘治疗’身躯方面的损伤或残疾。
在灵魂方面......
看看弗拉基米尔自己吧，如果不是运气好遇到了莱恩。
可能现在的弗拉基米尔还在玩灵魂切割的游戏，像是刮骨疗毒般不断对自己的灵魂进行‘精雕细琢’。
而斯维因现在所面临的死局，具体的症结正好就是灵魂。
他的身躯在经历了这么多年恶魔之力的渲染和冲刷后，其实已经被开发到了一个极为强悍的程度。
用隔壁漫威电影的设定来说，属于是那种达到了人类身躯的极限，可以徒手拉扯直升机那种水平。
但他的灵魂，在不断被恶魔拉姆侵蚀的情况下，就犹如残破的蜡烛在摇曳着一抹随时都可能熄灭的小火苗。
而聪明的城主大人作为一个麻瓜，能学会猩红秘社的‘秘术’已经算是一种奇迹了。
如果还指望他去理解，甚至于认知到灵魂和身躯的差异，或是魔法对于灵魂的影响以及魔法对于身躯的影响......
那莱恩就能找块豆腐去撞死了。
毕竟，他执掌了黑暗将近三年的时间，依旧对这些原理一知半解。
“虽然您亲如我的生父，但我还是想问问，我，为什么救不了他？”
城主大人姿态放得很低。
这种感觉令莱恩无比熟悉。
因为他之前那几个义子也是这般，只要遇到了有求于自己的事儿，什么节操、什么尊严都被丢到了下水道，张口闭口就是我父慈悲。
“你懂灵魂么？”莱恩看向他。
“略懂。”城主大人自谦道。
“略懂？”
“嗯，城主府附近的妇人们都说我有一个有趣的灵魂。”
“......”在旁边安静呆了许久的德莱文忍不住呲了呲牙。
他是想笑出声的，但他忍住了。
“呵呵。”莱恩笑了起来。
城主大人则是收敛起了笑容，“所以按照您的意思，我这魔法对灵魂没用？”
“对。”
城主大人皱起眉头，“但教我这个魔法的人说，如果我学会了它，就能明白人的灵魂到底有多少层，他还说这个魔法可以让死去的人重新活过来。”
这个说法令莱恩有些熟悉，“所以教你这个魔法的，是弗拉基米尔？”
“哦，您也知道他？他是骗我了么？”城主大人回答道。
“骗了一点，但没全骗。”
从画外音的理解层面是骗了。
但从字面意思上，还真一个字都没说谎。
因为知道掌握了这个魔法，将其修炼到了弗拉基米尔的程度，还真能在不断切割自己灵魂的过程中知道灵魂到底能有多少‘层’。
至于让死人复活......一个刚死去的人如果处理及时，搭配其他灵魂系魔法是真有机会从千珏手里头抢人的。
而且想要实现这一套操作并不难，因为辛吉德这个落魄的科学家都能完成。
“我就知道......小白脸坏心眼！”
城主大人把手收了起来，随即有些心疼地看着地上那一大滩的血。
之前为了害怕斯维因发现，他自己一直在给自己制造流血的机会。
现在眼看着要成了，但却发现自己这血白流了！
“这么多血都浪费了，得多久才能补回来？”之前还面不改色的城主大人，在此时开始疼得呲牙咧嘴起来。
“其实吧，也不算是浪费。”
莱恩转过头看向斯维因。
在他们两个‘对话’的过程中，这位策士统领已经慢慢陷入了一种混沌的状态。
眼眸中不再有红色的光芒闪动，但双眸也失去了焦距。
这意味着他的灵魂，已经进入了一种自我封闭的保护状态。
之前斯维因是在硬撑，用自己的意志为锚，用自己的灵魂力量为舵，竭力让自己在汹涌的风浪中保持住平稳。
而现在......他已经无法再支撑下去了。
这种自我封闭的保护状态，就是灵魂的最后一道防线，或者说......是灵魂在彻底湮灭前的最后一段缓冲。
“他这是......撑不住了？”城主大人也在关注着斯维因，在看见对方变得‘平静’后，整个人也紧张了起来。
他不懂灵魂，更不懂魔法。
但他知道那些即将死去的老人会在某一个瞬间忽然变得平静。
“还能再等等。”莱恩倒是不急。
他对魔法原理不太熟悉。
但如果要说到如何对付恶魔......没有人比他更懂。
斯维因当下这种情况，就跟之前帮亚索、永恩这两兄弟时遭遇的情况很类似。
当时的永恩也是在亚扎卡纳们沟通构建的‘幻境’中陷入了类似的状态，亚扎卡纳趁着永恩因为素马长老和亚索的事儿导致灵魂露出破绽的时候成功钻入了永恩的灵魂深处。
而后又利用永恩追逐亚索的阶段不断挑动永恩的情绪，最终将其拖入了负面情绪的深渊。
每当回忆起那一次经历时，莱恩的情绪倒是没多少波动。
毕竟危险，都是亚索永恩兄弟在承担。
对于他自己而言，那一次更像是一种试手。
为他积攒了第一个对付恶魔的经验。
而随着对恶魔的了解越来越深，每一次去回忆那一场经历时，莱恩都会有新的发现和理解。
比如。
那一次的成功更像是一种幸运女神的眷顾。
灵魂这种‘东西’过于悬乎，哪怕是总把灵魂当切片玩的弗拉基米尔，也不敢保证自己的下一次操作依旧能成功。
而恶魔的‘寄生’则是把问题进行了复杂化，当两个灵魂同时存在于一个躯壳当中时，总会有一个‘主’一个‘次’。
主灵魂算是已经赢得了灵魂的内战，获取了身躯的支配权，甚至可以慢慢完成对次灵魂的吞噬。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增益都是先由主灵魂去享受；
但与之对应的，则是任何的损伤也会先一步作用于主灵魂。
之前莱恩和亚索是赶巧了，亚扎卡纳已经把永恩的灵魂逼迫到了一种浑浑噩噩的程度，完成了对身躯的掌控。
因此他们误打误撞进入了由亚扎卡纳的灵魂构建而成的幻境中，其战斗的损伤也由恶魔承担。
而现在的斯维因距离这种情况，还差一步。
在这种时候贸然动手，很容易会伤及斯维因的灵魂。
“还等？”
城主大人不了解恶魔，更不了解魔法。
他看着莱恩的表情，似乎是在判断对方是不是在骗他。
“对，得再等等，等恶魔的灵魂将斯维因的灵魂包裹住，彻底占据了这具身躯后，我们再动手就能保证在打击恶魔的同时，减少对斯维因灵魂的影响。”
“原来是这样！”城主大人感觉自己长见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