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大人笑了。
因为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斯维因的场景。
那时他还是个普普通通的城主府打杂工,正在跟自己的同事们一边摸鱼一边对诺克萨斯的未来高谈阔论。
年轻人嘛,谁都有一颗显摆的心。
偏偏他自己又是那种自我感觉特别良好,嘴上又正好能说会道的,一般聊起这种话题总能把周围其他人哄的一愣一愣的。
但在那个看似普通的下午,他遇到了便装出行的斯维因。
后者跟他聊了许多,关于这座城池的,关于整个帝国的,关于这个世界的。
一向牙尖嘴利的城主大人破天荒的,在那一个下午多次陷入了沉默。
因为对面那个男人的许多观点,让他无话可说。
不是说他找不到反击的方式,毕竟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找不到任何漏洞的事情,你硬要扯的话,就连日升月落也能给你整出个十大罪状来。
他无话可说,是因为他能看出来面前这个男人的话是发自肺腑的。
当你碰到了一个真正的理想主义者时,你会发现自己脑海中浮现出的那些个诡辩,会在对方认真的目光中无法被吐出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当太阳升起时,阴影总是会自动退避一样。
但最后,在男人离开前。
他忽然问自己:“与其在这里当一个小文书碌碌无为,为什么不试着登上真正的舞台去改变世界呢?”
那时城主大人以为对方是在开玩笑,随口回答道:“我这狗一样的东西,哪有资格上台?”
但后面的事儿,变得逐渐‘离谱’了起来。
没过几天斯维因又找到了他,这一回斯维因用了自己的身份。
那时他还不是现在的大统领,但也算是有资格单独负责一方战役的大佬了,想要抽掉个把人出去,没有任何难度和阻碍。
城主大人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离开了城主府,随后十几年的时间他一直在幕后帮斯维因维系着后方事务。
那些曾经跟伙伴们吹过的牛皮,基本上在这十几年的时间里都实现了。
但最近这段时间,城主大人忽然感觉到了身心疲倦。
并不是斯维因‘走’了让他的工作量上去了,而是因为坐在斯维因的位置上坐了一段时间后,他忽然发现站在自己的角度上所看见的变化。
当自己站在更高的位置去看它们时......它们丝毫没有变化!
德莱厄斯说得很对,他刚刚对军头子们说的,是内心的实话。
是人,总会有脑子发热的时候。
自己在辛辛苦苦,废寝忘食;
这群军头子唧唧歪歪,磨磨唧唧。
说到底,这帝国又不是他一个人的。
不想要,就别要。
不想好好吃饭,那就把桌子掀了。
他,是真不介意这么干的。
毁灭,也就毁灭吧。
毕竟他自己曾经努力过。
但。
德莱厄斯又把他的想法从危险的边缘扯了回来。
那句‘像狗一样’活着,似乎又让他联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曾经那个狗一样,却对这个帝国满怀情感的自己。
德莱厄斯在此时也笑了起来,因为他发现城主大人那句威胁,竟然真镇住了下面这批军头子。
本来还需要浪费很多时间和精力去解决的问题,就这么直接被提前抹掉了。
那么接下来这一步,就可以开始提前推进了。
想到了下一步。
德莱厄斯默默地叹了口气。
“又怎么了?”
城主大人在旁边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