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和环境确实会对一个人的思想产生制约和束缚。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那些惊才绝艳的古人，依旧会因为当时科技水平的原因，对某些客观认知进行在现代人看来无比‘迷信’的解释。
这并不是他们比现代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蠢，单纯是因为现代人是站在无数代巨人的肩膀上看见的这个世界。
梅尔是聪明的，但她成长的环境总是会让她的认知被禁锢在她的世界里面。
想要改变这种情况，只有先打碎她的世界，再让她慢慢重新建立。
皮尔特沃夫这个地方，放在整个符文宇宙都是较为特殊的，因为它的社会完善程度很高。
一个完善的社会势必意味着它比其他地方更加复杂，‘蛮力’在这里的效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是被削弱了。
这就是为什么这里的议员们都是普通人，而其他地方......无论是诺克萨斯、德玛西亚、恕瑞玛，乃至弗雷尔卓德的领袖都是由个中强者担任。
“制度确实能在某种程度赋予城邦更高效的发展速度，甚至能在绝大多数时候用规矩这种衍生产物来代替力量，成为约束和惩罚他人的方式。
“但......一张白纸上无论涂抹了多少种复杂图案和绚丽的颜色，都改变不了它是一张纸这个事实，当有人有能力去撕开这张纸时，再多的点缀和渲染都是无用功。”
莱恩对此深有体会。
或者说是他的祖国用自己的发展告诉了他和同胞们，什么才叫做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这种事儿说起来简单，但想要让其他人理解很难。
因为在脱离了那个环境和历史对照后，这句话很容易变成没有味道的鸡汤。
梅尔是不懂的，莱恩的话给她的震撼远不如莱恩的行为给她的震撼。
但弗拉基米尔却是多看了一会儿莱恩，眼神中也浮现出了若有所思。
他觉得自己似乎又小瞧了黑暗，对方不仅仅是在力量上跟其他人有‘断层’，在认知层面上似乎也有。
“想要人遵守规矩，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展现力量，这种行为看起来野蛮，但诺克萨斯不也是靠着这份野蛮，才变得令人恐惧的么？”
莱恩转过头看向梅尔，“现在的局势跟之前的局势不一样了，在面对浪潮时你和杰斯需要把船舵稳稳地攥在你们自己的手里面。”
黑皮美人跟笨蛋美人不一样的点在于，后者更加以自我为中心，她的许多想法已经根深蒂固。
而前者，她或许现在听不太懂莱恩在说什么，但弗拉基米尔的神情让她知道自己要牢记这些道理。
“所以我们下一步再怎么做？”梅尔主动问道。
“我本来是想让门卫进去告诉里头的人外面发生了什么，然后再让他们自己出来，我们在街上解决他们也更方便让其他人看见我们是怎么处理这件事情的。
“但现在看起来，他们不敢出来。”
在莱恩的感知中，附近的街巷处有无数道视线正在自己这边汇聚。
这个世界没有实况转播，但这些探子肯定有自己的方法向主家传递消息。
可惜的是，接下来的具体经过他们看不见了。
“走吧，他们不出来，我们就进去。”
莱恩朝着里面走去。
夜色在此时成为了他的披肩，月光则为其拉出了一道黑色的地毯。
弗拉基米尔和梅尔跟在他身后，三个人踏着清脆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无比醒目......宛如从黑暗中衍生的鬼物正在向生人索命。
莱恩还不知道自己的正义之举，被环境和黑暗附带的阴郁衬托出了另一种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