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闭但并不阴暗的房间内，灯笼虫的光芒照亮了三个人的面容。
均衡教派的教众们都有一个习惯，他们很少将自己置于完全的黑暗当中。
这一习惯是无数先辈用血和泪总结出来的经验......他们告诉后来者，黑暗会弱化每一个人的意志，让恶灵有趁虚而入的空间。
但此时此刻，凯南和海拉看向坐在不远处的莱恩。
这个脸颊上始终挂着和煦笑容的年轻人，让他们真切地意识到了世界似乎真的已经发生了他们从未注意到的改变。
那些因为黑暗而误入歧途的教众先辈们，或许永远也想不到未来的某一天，‘黑暗’会跟他们站在同一个立场上。
至少在凯南的数千年生涯中，根本没有诞生过哪怕一秒钟这样离谱的幻想。
但在前不久海拉的描述，以及更早一段时间，那位年轻朋友的叙述中，这种不切实际的事情确实发生了。
黑暗不仅仅对那些它熟悉的教派和寺庙伸出了援手，还参与并主导了兄弟会的内部变革......时至今日竟然还替均衡教派的教众们驱逐了恶灵。
“我需要静一静。”
凯南坐在矮化的板凳上，就连脸颊上那些从口罩边缘探出的毛发都夹杂着一抹迷茫。
莱恩坐着没有动。
如果说普通人想要改变陈旧观念，只需要将前几十年的认知更新，那么约德尔人想要走出曾经的‘自己’，所需要迈出的步伐......不，那种鸿沟已经不能用步伐去形容。
在那漫长的寿命面前，这种距离已经足以跨过好几段历史。
海拉则是站起身，虽然她名义上是这座神殿的首席，也就是掌控者。
但在凯南以及莱恩面前，她知道自己才是多余的那一位。
女人懂事掌握着空间感，她筹措着词汇，“我先去协调一下后续的工作......”
凯南抬起头，看着女人笑着道：“是啊，那些在对抗恶灵的过程中受伤的教众，暂时不能履行义务了，让他们好好休息吧。”
“是！”
海拉郑重应诺。
虽然之前凯南当着教众们的面暗示过它不会像莱夏神殿那样驱逐所有人。
但暗示的效用，远不如现在的明示。
这场‘劫难’终于过去了。
明显松了口气的海拉缓缓退开，在反身闭合门扉时，她给了莱恩一个眼神。
两人之间有过‘交易’，莱恩需要帮助她说服凯南。
毕竟这一回糊弄过去了，但下一回呢？
就如莱恩说的那样，想要解决问题先要解决思想。
海拉离开后，灯笼虫的光芒并没有被更多地分润到另外两个人身上。
稀薄的光线中凯南确实陷入了思考，但时间并不长。
“所以我们现在确实成为了伙伴？”它抬起闪烁着精芒的眸子看向莱恩。
“我们现在确实有相同的目标。”莱恩拿出了那枚飞镖，递给凯南的同时讲起了巴鲁鄂的事情。
这一回凯南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
莱恩曾想过一件一件去说，但最后他决定还是先让这位约德尔人了解全面信息以后，再去讨论具体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