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只有若有若无的海浪声宛若催眠曲引人入眠。
但海浪声在某一刻被喧嚣取代，浅薄的玻璃无法阻隔街道上的动静。
莱恩躺在床上，恍惚间听见隔壁的一家人在商量早餐该吃什么。
昨晚对他而言并不漫长，在老人偶尔的咳嗽声以及男孩轻声地关切中，他闭上了眼眸，再次清醒时就是现在。
他记得男孩的‘提醒’，因此起床时动作很轻。
但就在他收拾好了仪容，推开门准备自己先出去时，发现男孩已经等在了外面客厅。
餐桌上有冒着热气的早餐，看起来像是用鱼肉熬成的浓汤，里面有略微发烂的面条。
“您可算醒了先生。”男孩自来熟地替莱恩倒好水，“这碗鱼汤面是我们这里的特色，想要试试么？才刚刚煮好，我奶奶亲手煮的，肯定比外头的店里味道好！”
“多少钱。”莱恩没有拒绝男孩。
虽然他不是故意偷听，但从昨晚男孩和他奶奶的对话能听出来很多东西。
首先，他们的生活很艰难，以至于需要男孩夜里出门揽客，把自家的房间出租来勉强维生。
其次，男孩的父母很可能已经不在了......
床头的痕迹很像是前世的‘结婚照’，这里没有照相机但有画家，许多人都把全家画像摆在家里头。
但画像已经被取下来了，男孩也说了他们有其他地方‘住’。
一个家境如此窘迫的家庭，难道还指望他们有两套房么？
这个住的地方，大概率是坟墓。
莱恩之前从巍里赶往巴鲁鄂时坐过‘一颗蛋壳’舅舅的船，他舅舅在船上就说过，他们这些渔民收入比其他人高许多，但同样的风险也高许多。
那些迎着积雨云驶向深海的渔船里，可能曾经就有男孩的爹妈以及爷爷。
男孩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莱恩的神色，慢慢吞吞地报出一个价格，“五枚银币。”
莱恩笑了，这个男孩报的价格并不高。
但这个不高是相对于外面的店铺而言。
“你奶奶呢？”
莱恩没有计较一两枚银币，而是直接拿起筷子。
当一个人能轻而易举的获取某种东西时，他就很难去珍惜它。
前世莱恩会因为几块十几块而去计较，但现在他也能无愧于心地说上一句：金币对我而言不过是沉甸甸的石块。
这碗面的味道比莱恩想象中美味，不同于自己那些异域美食，这碗面确实有着当地的特色。
男孩就一直安静地看着莱恩吃面，偶尔还会蠕动两下喉结。
当莱恩问起时，男孩回答道：“我奶奶出去散步了，年纪越大越要活动。”
“你不陪着？”
“我得赚钱！”男孩的脸上写满了坚毅。
对于他这个年纪来说，要负担起一个家庭的开支确实需要一点坚毅。
“你是个好孩子......”
莱恩吃完了面，连汤也喝了个精光，随即他看向男孩，取出了一枚金币，“可惜我这里最小的面值就是它。”
“我可以去邻居家换开！”男孩的目光被金币吸引。
莱恩不清楚艾欧尼亚的物价，但男孩清楚，对于他们这种家庭而言，一枚金币就能维持一个多月的开支。
“你也可以选择赚了它。”
莱恩想要帮男孩一把。
虽然没有过多接触过，但男孩明显是那种自尊感特别强的人。
直接施舍肯定会起到反作用，因此要帮的有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