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里翁站在原地，看着父亲转身离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没想到父亲会这么轻易地答应。
毕竟波塞冬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固执，傲慢，说一不二。
刚才那番争吵，他已经做好了被赶出去的准备，可父亲却在听完他的故事后，沉默了，然后松口了。
俄里翁深吸一口气，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笑容。
墨洛珀。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那双像星星一样闪亮的眼睛又浮现在眼前。
他一定要娶到她。
既然已经得到了海神的支持，他没有再犹豫，随便收拾了一下就迫不及待的出发了。
临行前，他在铜镜前站了很久，仔细打量着自己。
镜子里的人高大挺拔，宽肩窄腰，五官轮廓分明。
他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出宫殿。
俄里翁游得很快，他的身体在海水中穿梭，像一条健美的海豚。
没过多久，他就看到了远处的海岸线，看到了那片他曾经狩猎过的山林，看到了那条蜿蜒的山路。
就是在那条山路上，他第一次见到墨洛珀。
俄里翁的心跳加快了几分，他加快速度，向岸边游去。
可就在他即将踏上沙滩的那一刻，他忽然停住了。
沙滩上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女人，穿着银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精致的腰带，一头长发披散在肩上，深邃的眼睛平静如水，正看着他。
雅典娜。
俄里翁认得她，智慧与战争女神，奥林匹斯最受尊敬的女神之一，他曾在父亲的宫殿里远远见过她一次。
另一个是个男人。
俄里翁从未见过这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袍子上没有任何装饰，朴素得近乎寒酸。
他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笑意，目光平静而深邃，当那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俄里翁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像是被什么东西看穿了。
他定了定神，走上沙滩。
“雅典娜。”他开口，声音礼貌而恭敬，向女神微微欠身：“不知您在此，有失远迎。”
雅典娜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
俄里翁又看向那个白袍男人。
“这位是？”
男人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人莫名地感到舒服。
“我叫塔伦。”他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俄里翁耳中。
俄里翁愣住了。
塔伦？那个命运之神？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的父亲海神波塞冬曾偶尔提起过，说奥林匹斯有个所谓的命运之神，不怎么参与众神之间的事情，但是宙斯很信任他，能预言未来的吉凶。
但父亲说起他的时候，语气总是不屑的。
“什么命运之神。”波塞冬曾这样说过，声音里满是嘲讽：“真正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哪有什么注定的东西？他就是个狐假虎威的家伙，在众神面前装神弄鬼。”
从那之后，俄里翁对这位命运之神就没什么好印象。
尤其是波塞冬这段时间提起塔伦的频率愈发高了，而且每一次提起都是骂骂咧咧，似乎恨不得弄死对方方便泄恨。
在波塞冬的影响下，整个海洋一脉就基本上没有喜欢塔伦的，印象非常差。
俄里翁也并不例外。
“命运之神。”他开口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客气，几分疏离：“不知您找我有什么事？”
塔伦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俄里翁。”他开口，声音依旧很轻：“你这是要去提亲？”
俄里翁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是的。”他说，声音里带着几分警惕：“你怎么知道？”
塔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
“俄里翁。”他说：“听我一句劝，不要去。”
俄里翁的眉头皱了起来。
“为什么？”
塔伦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因为你和那个女孩不合适。”他说，声音平静而笃定：“如果你执意要娶她，会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
俄里翁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塔伦，目光里满是怀疑和抗拒。
“代价？”他问：“什么代价？”
塔伦摇了摇头。
“我不能告诉你。”他说：“但我可以告诉你，那代价是你承受不起的。”
俄里翁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几分不信。
“命运之神。”他开口，声音客气，但那份疏离的味道更重了：“多谢你的提醒，不过我不需要。”
塔伦看着他，没有说话。
俄里翁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自信和倔强。
“我不相信什么注定的命运。”他说：“我只相信事在人为。”
“只要我让那个国家的人看到我的诚意，让俄诺比翁看到我的真心，我就一定能娶到墨洛珀，带她回海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声音里带着几分骄傲。
“我是海神之子，是波塞冬的儿子，我父亲是奥林匹斯最强大的神祇之一，是众神之王宙斯的兄弟。”
“我的父亲准许了这门婚事，我更是亲自去提亲，他们怎么也要给我点面子吧？”
塔伦听着他的话，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自从他的预言每一次都实现了之后，不听他话的神和人是越来越少了。
就连众神之王宙斯，都恨不得他多说几句，这样才能提前知晓未来。
而这样不信他预言的，更是好久没遇见了。
俄里翁还在看着他，等他说什么。
可塔伦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好。”他说，声音依旧很轻：“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去吧。”
俄里翁点了点头，准备离开，他可不愿意搭理这个神棍。
可就在这时，塔伦又开口了。
“俄里翁。”
俄里翁回过头，看着他。
塔伦站在那里，阳光落在他身上，在他身后投下一道淡淡的影子。
他的脸上带着那种淡淡的笑意，目光平静而深邃，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如果以后后悔了。”他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俄里翁耳中：“可以来找我。”
俄里翁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会后悔的。”他说，声音笃定。
他并没有注意到，这话一出口，那位自始至终没有说话的智慧女神的表情变得极为古怪。
在命运之神面前说这样的话，这小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比众神之王宙斯还要勇敢啊。
眼里带上了几分怜悯，雅典娜感觉自己已经看到了他未来的结局。
塔伦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他和雅典娜的身影开始变淡，越来越淡，最后像烟雾一样消散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