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雷斯，三天后。
选举结果正式公布，唐纳德·罗马诺以压倒性优势，同时当选奇瓦瓦州和索诺拉州的行政官。
虽然合并公投已过，但法律程序需要时间，这个双头衔是过渡期的现实选择。
胜选演说被刻意简化。
唐纳德站在奇瓦瓦州议会大厦的阳台上，对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只说了五分钟。
“选票我拿到了。”
他声音沙哑，“活儿，我接着干，以前杀毒贩，以后搞建设，路还长，都别歇着。”
话糙，但下面掌声雷动。
真正的重头戏是第二天举行的“胜利暨团结庆典游行”。
地点定在华雷斯，而不是新拿下的埃莫西约，安全考量是明面原因，深层原因是这里才是唐纳德扎根的土壤，是他的“基本盘”。
运输大队长敢去延X吗？
肯定在奉X的呀！
游行当天，天气晴好。
主干道两侧提前清空，但允许民众在划定区域聚集。清晨开始，人们就从四面八方涌来，很多人穿着印有奇瓦瓦州徽或唐纳德粗犷头像的简易T恤，手里拿着小旗子。
气氛更像是一场盛大的节日，而非政治集会。毒贩的阴影暂时退去，安全带来了罕见的放松感，这种情绪需要宣泄。
上午十点，游行开始。
打头的是军乐队和旗队，奇瓦瓦州旗和那面新设计的“POR EL PUEBLO， CON EL PUEBLO”旗帜在最前面。
接着是民兵方阵，步伐不算特别整齐，但精神抖擞，扛着的步枪擦得锃亮。
再后面是各个行业的代表方阵：农民推着装饰过的拖拉机，工人开着 refurbish过的老旧机床模型，教师和学生队伍举着书本图案……
民众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当唐纳德的车队出现在视野尽头时，声浪达到了顶峰。
他乘坐的是一辆经过防弹改装的敞篷越野车，车速很慢。
车头插着两面旗帜。他今天没穿军装或作战服，而是一件普通的卡其色衬衫，袖子挽着，站在后座上，一手扶着防滚架，一手向两侧的人群挥手。
“唐纳德！唐纳德！唐纳德！”
呼喊声震耳欲聋，几乎要掀翻街道两旁建筑的窗户。花瓣、彩纸从两侧楼宇的窗口撒下——这是组织者安排的，但民众自发加入，很快变成了漫天飞舞的彩色雨。人们拼命向前挤，伸出手，试图触碰车辆，哪怕只是摸一下车身。
士兵和民兵组成的人墙被挤得不断变形，汗流浃背地维持着秩序。
孩子们被父亲扛在肩头，挥舞着小手；老人抹着眼泪，嘴里喃喃念叨着“终于……”；年轻人则兴奋地尖叫、吹口哨。
无数手机高举着，记录着这一刻。
唐纳德脸上带着笑，不断向左右挥手，偶尔对某个方向的人群做出握拳鼓劲的动作，引发更疯狂的回应。
阳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汗水顺着鬓角流下。
他看着这望不到头的人海，听着这山呼海啸般的声音，胸膛里有一股滚烫的东西在翻涌。
权力？认可？崇拜？或许都有。
但更直接的是一种极度满足的眩晕感。
一句话不由自主地撞进脑海：大丈夫当如是！
这感觉，真他妈爽！
他索性松开扶着防滚架的手，完全站直，高举双臂，向着天空，也向着他的子民，做了一个拥抱一切的姿态。
这一下，彻底引爆了全场。欢呼声几乎要冲破云霄。
敞篷车缓缓驶过主干道，全程大约三公里，走了近一个小时。
每一米都浸泡在沸腾的激情里。全球主要媒体的镜头都对准了这里，直播信号传遍世界。画面里是狂欢的人群，是自信挥手的新强人，是看似坚不可摧的团结景象。
这景象，也实时传输到了弗吉尼亚州，麦克维尔基地，美军联合特种作战司令部（JSOC）的一间高度保密的简报室内。
简报室灯光调暗，大屏幕上正播放着华雷斯游行的直播画面，多个小窗口显示着卫星地图、唐纳德车辆的实时定位、以及周边安保力量的动态分析。
围着长桌坐着七八个人，军衔都不低。房间里的气氛与屏幕里的狂欢截然相反，冰冷而专注。
直播画面定格在唐纳德高举双臂的那个瞬间。
坐在主位的一名陆军少将关掉了声音，室内只剩下设备低沉的嗡鸣。
“先生们，庆典时间结束了。”
少将开口，声音平稳，“上面的意思很明确。这个人的表演，该落幕了。”
他敲了敲桌子，指向屏幕上唐纳德的脸。“舆论铺垫已经做了，他现在是‘谋杀美国高官和政敌的恐怖分子’，借口有了，剩下的，就是执行。”
一名穿着海豹部队特有棕褐色体恤衫的上校接口，语气冷硬：“就像解决拉X一样，定点清除。问题是，什么时候，怎么干？”
少将看向情报官。
情报官立刻调出新的数据：“根据过去72小时密集监控，唐纳德在游行后活动规律有所改变。他减少了公开露面，行踪不定，但在华雷斯和埃莫西约有几个常去的固定地点：奇瓦瓦安全局总部大楼、埃莫西约州政府大楼、华雷斯城西的一处加固别墅、以及索诺拉边境附近一个疑似前线指挥所。安保级别都很高，尤其是总部大楼和城西别墅，堪称堡垒。”
“有漏洞吗？”海豹上校问。
“常规防御几乎没有漏洞。他身边有一支至少三十人的精锐卫队，24小时轮换。车辆出行有装甲车队，路线随机变更。住所和办公地点都有防空雷达、反狙击侦测、地面震动传感器和大量武装岗哨。强攻，代价会很大，而且不能保证瞬间击毙。”
另一名空军准将说：“无人机呢？‘地狱火’定点清除。”
情报官摇头：
“他很少在开阔地长时间停留。主要活动都在建筑内或装甲车内。无人机攻击可能无法确保一击必杀，而且政治风险更大。”
海豹上校沉吟片刻：“那就需要贴进去，近距离确认目标，然后动手。我们需要确切的情报，他未来几天到底会在哪里过夜，最好是安保相对薄弱，但又确定他本人在场的时间点。”
少将看向他：“有合适的小队吗？”
海豹上校点点头：“DEVGRU（美国海军特种作战开发群，即海豹六队）红队最近没有紧急任务。他们最适合这种高价值目标斩首。但需要至少一周时间进行任务规划、模拟演练和装备准备。最关键的是，我们需要那个‘确切的情报’。”
少将转向情报官：“CIA那边怎么说？他们承诺的内线情报呢？”
“CIA代理局长克鲁格表示，内线排查和反向渗透正在进行，但唐纳德的反情报能力很强，需要时间。他们承诺在行动前提供关键节点的安防漏洞信息，特别是通讯频率和巡逻间隙。”
“一周。”
少将手指敲击桌面，“给他们一周时间。我们也用这一周完善计划。目标是：七天后，趁他可能因选举胜利有所松懈时，执行‘寂静猎杀’行动。红队负责渗透和清除，空军提供必要的支援和撤离保障。任务等级：最高机密。任何纸质记录不留，通讯使用‘孤狼’加密协议。”
“是！”众人低声应道。
简报结束，针对唐纳德的斩首行动，正式进入倒计时。
华雷斯，当晚。
庆典后的官方宴会在安全局总部大楼宴会厅举行。参加者主要是奇瓦瓦和索诺拉的高级官员、军方指挥官、重要的地方支持者代表。
气氛热烈，酒水消耗惊人。
唐纳德是宴会的绝对中心。他被一波波的人包围、敬酒、恭维。
他来者不拒，大杯的龙舌兰酒不断下肚，说话声音越来越响，拍着部下的肩膀，说着粗俗的笑话，脸上泛着红光。
拉米雷斯、王建军等人陪在身边，但也都喝了不少。汉尼拔和万斯相对克制，但也被气氛感染，脸上带着笑。
一直闹到深夜，宴会才渐近尾声。唐纳德看起来醉意不浅，脚步有些踉跄，被卫兵搀扶着离开宴会厅，没有回总部顶层的临时住所，而是去了大楼侧面一处带有独立小院的休息间，这是他偶尔用来独处或处理机密事务的地方。
卫兵在院外警戒。
唐纳德进了屋，关上门，走到洗手间，用冷水狠狠冲了把脸，看着镜子里有些疲惫的面孔。
庆典很爽，但他没忘乎所以。
华盛顿的指控、内部潜在的虫子、还有那始终萦绕不去的危机感，都让他保持着一根紧绷的弦。
他擦干脸，走到外间的小阳台上。
这里能看到总部大院的一部分和远处的城市灯火，相对安静。他点了一支雪茄，深吸一口，尼古丁和夜风让他彻底冷静下来。
然后，他像过去几个月每天都会做的那样，集中精神，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那里有一个简洁到近乎简陋的界面，像是某种老式操作系统的命令行。这是他的秘密，一个不知从何而来、却数次救他于危难的“情报系统”。他称之为“谛听”。
界面浮现出几行字和选项，如同冰冷的代码：
【当前积分：1218500】！
【可抽取情报类型及消耗：】
白色情报（500积分）：可能是一些街头流言、无关紧要的小道消息。
绿色情报（1000积分）：或许涉及低级别毒贩的动向、小型交易线索。
黄色情报（2000积分）：可能包含中层头目的活动信息、局部冲突预警。
橙色情报（4000积分）：高风险高回报，可能揭示重大行动、核心成员位置或隐藏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