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战争罪。是反人类罪。”
万斯的声音提高了一度,握着讲台边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而这,仅仅是他们最新犯下的罪行。”
他切换了第三张纸。这是一份扫描文件,标题是西班牙文:“特殊医疗资源转运记录(2015年1月-2016年3月)”。上面列着密密麻麻的日期、编号、器X类型(心脏、肾脏、肝脏……)、来源(伤员编号)、去向(代号)。
“来自维拉克鲁斯第二野战医院前主任马拉多纳医生提供的内部记录。记录显示,在过去十五个月里,至少一百八十七名本该得到救治的联邦军重伤员,在被判定‘死亡’后,其器X被非法摘取,并通过特定渠道转运至美国、欧洲的私人医疗中心。”
“这些转运,得到了墨西哥联邦国防部高层、卫生部高层的批准和分赃。而牵线搭桥、提供‘需求清单’并支付费用的——”
万斯停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镜头:
“正是美国中央情报局的外围资金渠道,以及他们庇护下的所谓‘国际医疗慈善基金会’。”
“CIA用墨西哥士兵的器X,去讨好美国的政客、富豪,去换取政X筹码和情报合作。他们把我们的年轻人,当成可拆卸、可替换的高达。”
直播画面适时切出了一段音频波形图,以及翻译字幕。
一个带着美国口音的男声:“参议员的心脏必须在下周三前到位,配X已经确认,价格不是问题。墨西哥那边货源稳定吗?”
另一个声音(马拉多纳):“稳定。最近边境冲突多,‘材料’充足。就是风险在增加,有些医护人员开始怀疑……”
美国口音:“怀疑就处理掉。钱可以解决大部分问题。解决不了的,让‘保安部’处理。记住,这件事关系到我们在国会上的几位重要朋友,不能出任何差错。”
音频结束。
万斯看着镜头,沉默了几秒钟,那沉默比任何怒吼都更有力量。
“这只是冰山一角。”
他深吸一口气,拿出了第四样东西,一个军用级别的黑色硬盘,举在手中。
“在今天的行动中,我们缴获了CIA小组携带的全部电子设备。这个硬盘里,存储着他们与墨西哥城多名高级官员的资金往来记录、秘密会议录音、颠覆奇瓦瓦州政府的详细计划时间表、以及与‘王八’等毒贩武装的通讯记录和武器输送清单。”
“我们正在解密和分析。但初步浏览,已经足够震撼。”
他朝旁边点了点头。画面切入一段快速播放的截图幻灯片:
银行转账记录,从开曼群岛某账户,转入墨西哥城多个个人账户,金额从数十万到数百万美元不等。账户持有人名字被打码,但职务标注清晰:议员、部长助理、将军、最高法院法官……
一份会议纪要,日期是两周前,标题是“奇瓦瓦局势评估与后续行动”。其中一项决议写道:“若阿尔瓦罗·门多萨无法在十日内压服奇瓦瓦,则考虑启动‘B计划’:支持军方温和派发动有限政变,组建临时军政府,随后举行‘可控选举’。”
一份武器清单,详细列着M4步枪、机枪、火箭筒、夜视仪的数量和交货地点。收货方签名栏,是一个潦草的西班牙文签名:“El Güero(白佬)”——“王八”的绰号之一。
幻灯片播放完毕,画面切回万斯。
他放下硬盘,双手撑在讲台上,身体前倾,仿佛要穿过镜头,抓住屏幕前每一个观众的衣领。
“现在,我代表奇瓦瓦州政府,墨西哥人民X中央委员会,以及唐纳德·罗马诺局长,向中央情报局,提出正式指控和严正要求:”
“立即承认并公开道歉:承认CIA特工非法潜入墨西哥领土,从事颠覆、恐怖主义及反人类活动。向所有受害者家属道歉,向墨西哥人民道歉。”
“立即交出所有参与器X贩卖、毒贩武装、以及颠覆阴谋的在美相关人员名单,并引渡至墨西哥接受审判。包括但不限于:接收墨西哥士兵器X的美国政客、富豪、医疗机构负责人;CIA内部策划和批准这些行动的官员;以及所有提供了资金和庇护的共犯。”
“立即停止一切对墨西哥内部事务的干涉。撤回所有以任何名义在墨西哥境内活动的CIA人员及承包商。冻结并归还通过非法手段获取的所有资产。”
“对奇瓦瓦州遭受的损失进行赔偿。包括:恐怖袭击造成的平民生命财产损失;被非法摘取器X的士兵抚恤及赔偿;以及因CIA颠覆活动导致的社会动荡和经济损失。初步估算,总额不低于五十亿美元。”
“上述要求,我们给予CIA四十八小时考虑并回应。”
“四十八小时后,若无正式、诚恳、且包含具体行动步骤的回应——”
万斯停顿,直视镜头,眼神里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
“我们将视作CIA正式向墨西哥人民,向奇瓦瓦州宣战。”
“届时,我们将采取一切必要手段,捍卫我们的主权、我们的人民、和我们的未来。”
“我们手里有证据,有人证,有整个墨西哥乃至全世界人民的眼睛。我们不怕把事情闹大。闹到联合国,闹到国际法庭,闹到全世界每一个家庭的电视屏幕上。”
“我们要让所有人看看,自诩为‘世界灯塔’、‘人权卫士’的美国,它的情报机构,在别人的国家里,到底干了多少肮脏、血腥、见不得光的勾当!”
“过去,或许很多人怕你们。怕你们的航母,怕你们的制裁,怕你们颠覆政权的手段。”
“但今天,在奇瓦瓦,我们想告诉华盛顿的那些老爷们——”
“时代变了。”
“你们那一套,收买政客、武装暴徒、制造混乱、然后躲在背后数钱的日子,结束了。”
“墨西哥不是危地马拉,不是智利,不是你们想怎么捏就怎么捏的香蕉共和国。”
“奇瓦瓦,更不是。”
“再敢把手伸过来,伸一只,砍一只。伸一双,剁一双。尸体和证据,我们会一起打包,扔回你们脸上。”
“听懂了吗?”
万斯盯着镜头,足足有五秒钟。
“Do you understand, you son of a bitch?”(听懂了吗,婊砸养的?)
直播信号,在此刻切断。
屏幕黑了下去。
憋尿膀胱的胀感已经达到了顶峰,他完全感觉不到。
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万斯那句“婊X养的”在反复冲撞。
这不是声明~!
这是战书!
还当着全世界面。
他手忙脚乱切回推特。
#ChihuahuaVsCIA(奇瓦瓦对CIA)已经冲上了全球热搜第一位。
#WarCrimes(战X罪)第二位。
#OrganTrafficking(器X贩卖)第三位。
#MexicoNotYourBackyard(墨西哥不是你的后院)排在第四位。
万斯发布会的片段、截图、尤其是最后那句“son of a bitch”的短视频,正在以病毒般的速度传播。播放量每刷新一次,就暴涨几十万。
评论彻底疯了。
“HOLY SHIT HE SAID IT! HE ACTUALLY SAID IT!”(我靠他说了!他居然真的说了!)
“This is the most insane press conference I’ve ever witnessed in my life.”(这是我一生中见过最疯狂的新闻发布会。)
李明颤抖着手,把发布会最后那段视频,特别是万斯说“son of a bitch”的几秒钟,截取下来,再次扔进V群小群。
这次,他什么文字都没配。
一分钟后。
张伟:……我草。
王涛:……我草。
张伟:这……这真是官方发布会?那个万斯,是奇瓦瓦的二号人物吧?他就这么……骂出来了?
王涛:不仅骂了,还下了最后通牒,要500亿赔偿,要引渡美国人……这他妈……
又过了两分钟。
刘峰:……视频看了。
刘峰:如果是真的……那事情就大了。
刘峰: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等美国官方的反应。白宫、国务院、五角大楼、CIA……只要他们出来一个人,说这是伪造的、污蔑的,那奇瓦瓦就完了,唐纳德就完了。他们会被定性为恐怖主义政权,会遭到最严厉的制裁和可能的军事打击。
刘峰:如果……如果他们沉默。或者回应含糊其辞……
刘峰没有答完这句话。
但李明读懂了其中的潜台词。
如果美国沉默,或者不敢强硬否认,那就意味着——视频里的东西,很可能是真的。CIA真的在墨西哥干了那些脏事,而且被人抓了现行,拿到了铁证。
那么,唐纳德和奇瓦瓦,就不是在虚张声势。
他们是真的,捅了一个能把天捅破的马蜂窝。
而且,他们似乎……并不怕。
李明放下手机,终于感觉到了膀胱的剧痛。他冲下床,跑向卫生间。
一边放水,一边脑子还在高速运转。
万斯展示的那些证据——转账记录、会议纪要、武器清单、器X贩卖记录——如果是伪造的,需要多么庞大的资源和多么精细的策划?而且要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配合一次真实的军事行动(端掉CIA小组),制造出如此环环相扣的“剧本”?
可能性太小了。
那么,如果大部分是真的……
美国会怎么办?
真的赔钱?道歉?交出政客和CIA官员?
还是……恼羞成怒,直接动手?
他解决完生理问题,走回房间,重新拿起手机。
V群小群里,张伟和王涛已经开始激烈讨论美国可能采取的行动,从经济制裁到秘密斩首,再到直接出兵。刘峰偶尔插一句,语气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笃定。
而微博上,#奇瓦瓦向美国下最后通牒#的话题,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爬上了热搜榜的末尾,并且排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
显然,不止他一个人,在深夜里,看到了那个视频,看到了那场发布会。
一场席卷全球舆论的风暴,正在这个平凡的凌晨,悄然登陆。
而风暴眼,就是那个被称为“军阀”、“屠夫”、“疯子”,此刻却向世界最强情报机构竖起中指的男人——
唐纳德·罗马诺。
以及他身后,那片正在燃烧着变革之火、流淌着鲜血与希望的土地。
奇瓦瓦。
美国,华盛顿特区,凌晨五点(墨西哥时间凌晨四点)。
白宫情况室。
灯光惨白,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椭圆桌旁坐着十几个人: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国X卿、防长、参谋长联席会议话事人、中央情报局局长罗伯特·阿德勒,以及几位核心幕僚。
所有人面前都摆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定格在万斯说出“son of a bitch”那一帧画面。画面里,万斯的脸因为愤怒和蔑视而微微扭曲。
“先生们,”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揉着太阳穴,声音疲惫,“我们有30分钟时间,然后太阳升起,记者会像秃鹫一样扑上来。我们需要一个回应。或者说,一个‘非回应’。”
国X卿是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牌外交官,他敲了敲桌子:“罗伯特,首先,我需要你以CIA局长的身份,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视频里那个‘罗伯特·J·克莱门斯’,还有他小组里的其他人,是不是我们的人?他们是不是在墨西哥,执行……那些任务?”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长桌末端的罗伯特·阿德勒。
阿德勒脸色铁青,眼袋浮肿,显然也是一夜未眠。他面前除了平板,还放着一份刚刚送进来的加密简报。
他沉默了几秒,抬起头,声音干涩:“克莱门斯是行动处的一名高级行动官。代号‘牧羊人’。他领导的小组,确实以‘三角洲前沿解决方案公司’为掩护,在墨西哥境内活动。他们的主要任务是……评估奇瓦瓦局势,并为当地‘合作伙伴’提供必要的……咨询和支持。”
“咨询和支持?”
防长冷笑,“咨询到被人一锅端,还拍成电影放到网上?支持到去摘墨西哥士兵的器X卖钱?罗伯特,你的人在墨西哥到底在干什么?!”
“那些器X贩卖的指控是污蔑!”阿德勒猛地提高声音,但随即意识到失态,压低嗓音,“至少……没有直接证据表明CIA参与其中。那可能是墨西哥军方内部某些人的个人行为,被奇瓦瓦方面夸大和利用了。”
“那武装毒贩呢?袭击村庄呢?”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一位四星上将,“视频里那个疤脸说的,‘制造恐慌,破坏基础设施’,这符合我们‘咨询和支持’的范畴吗,局长先生?”
“CIA到底背着我们做了哪些!!!”
阿德勒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现在追究责任没有意义。”
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打断即将升级的争吵,“问题是,我们怎么回应?奇瓦瓦给了四十八小时。他们手里有硬盘,有尸体,有那个克莱门斯死前发送的邮件——上帝,他居然用了实名和编号!他们还有马拉多纳医生的证词和文件。这些东西,哪怕只有一半是真的,也足够把我们钉在耻辱柱上。”
“我们可以否认。”
国X卿推了推眼镜,“坚决、彻底地否认。声称视频是伪造的,证据是捏造的,这是奇瓦瓦叛乱集团和某些敌对国家联手策划的、针对美国的恶意宣传和信息战。我们要求墨西哥联邦政府立即采取行动,取缔这个非法政权,并呼吁国际社会不要被其谎言蒙蔽。”
“然后呢?”防长问,“如果奇瓦瓦把硬盘里的数据公开一部分?如果他们把尸体……真的寄到兰利门口?如果那个马拉多纳医生在国际法庭上作证?”
“那我们就说他被胁迫,证词无效。尸体?可以说是他们杀害了无辜的美国公民,并伪装成CIA特工。”
国X卿的语调没有起伏,“关键在于,我们要统一口径,先声夺人,把‘造假’和‘诽谤’的帽子扣死在唐纳德头上。只要主流媒体跟着我们的节奏走,民众很容易相信这又是一次反美宣传。”
“那阿尔瓦多政府呢?”有人问,“他们会配合我们否认吗?”
“他们必须配合。”国X卿冷冷道,“除非他们想失去我们的所有支持,然后被唐纳德或者他们自己愤怒的军队推翻。”
一直沉默的CIA局长阿德勒突然开口:“我建议除了公开否认,我们启动‘止损程序’。”
所有人看向他。
“克莱门斯小组知道的事情太多。虽然硬盘被缴获,但很多信息是加密的,需要时间破解。在这之前,我们必须清理所有可能被牵连的线人和渠道。在墨西哥城的,在杜兰戈的,在维拉克鲁斯的……所有与克莱门斯小组有过直接接触的墨西哥官员、中间人、甚至‘王八’那样的武装头目,都必须……静默。”
他说“静默”的时候,手指在脖子上轻轻划了一下。
情况室里安静了几秒。
“需要多长时间?”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问。
“二十四小时。最多三十六小时。”阿德勒恢复了一些镇定,“我们可以通过加密频道,通知我们在墨西哥城的‘朋友’,让他们自己动手。或者……我们的人提供‘协助’。”
“批准。”
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点头,“同时,起草一份最强硬的声明,谴责奇瓦瓦的‘恐怖主义行径’和‘诽谤宣传’。国防部,让南方司令部和北方司令部提高戒备等级,但不要有实际调动,避免刺激局势。我们要表现出‘不屑一顾’但‘随时准备捍卫利益’的姿态。”
“那48小时的最后通牒呢?”有人问。
“无视它。”
国X卿断然道,“我们不会和一个地方叛乱政权进行任何形式的正式对话或谈判。那等于承认他们的合法性。所有沟通,都必须通过墨西哥联邦政府。”
“如果48小时后,奇瓦瓦真的采取进一步行动?比如公布更多证据?或者……针对我们在墨西哥的其他利益?”防长追问。
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揉了揉太阳穴:“那就让墨西哥联邦政府去解决。如果阿尔瓦多解决不了……也许,是时候考虑‘B计划’了。罗伯特,你之前提过的,军方温和派……”
阿德勒点点头:“有几个候选人。但需要更直接的……鼓励。”
“在‘止损程序’完成后,评估可行性。”助理拍板,“现在,散会。国务院的声明,我要在一小时内看到草案。罗伯特,你的‘静默’行动,立刻开始。记住,要干净,不要留任何尾巴。”
众人起身,神色凝重地离开。
阿德勒走在最后。
他拿出加密手机,发送了一条简短的信息:“启动‘收割者’。优先级:墨西哥城-杜兰戈-维拉克鲁斯。时限:36小时。授权代码:Tango-7-Alpha。”
信息发送成功。
他收起手机,望向窗外。
“操!”
墨西哥城,国民宫。
阿尔瓦罗·门多萨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他面前摆着三部电话:一部直通华盛顿,一部连接国防部,一部是加密卫星电话。
三个屏幕:一个播放着CNN的早间新闻主播正在用严肃的语气讨论“墨西哥北部的离奇指控”,一个显示着奇瓦瓦州政府官网的静态画面(万斯演讲的截图被置顶),第三个是内部安全监控,显示国民宫外已经聚集了数百名抗议者,高举着“CIA滚出墨西哥”、“器X贩子下台”、“支持奇瓦瓦”的标语牌。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打印机热度的文件。来自华盛顿的“建议”。
文件措辞礼貌,但意思明确:
墨西哥联邦政府必须立即、公开、强烈谴责奇瓦瓦州的“恐怖袭击”和“虚假宣传”,并重申奇瓦瓦为非法叛乱政权。
联邦政府应宣布奇瓦瓦州进入“紧急状态”,授权军队采取“一切必要措施”恢复宪法秩序——暗示可以发动全面进攻。
联邦政府将“感谢”美国在国际社会上的支持,并“期待深化双边合作”。
附件里还有一份名单,列出了几位“立场坚定、值得信赖”的军方将领,建议门多萨“咨询”他们的意见。
门多萨看着这份文件,手在发抖。
不是愤怒,是恐惧。
华盛顿把他当成了擦屁股的纸。
出了事,让他去擦,擦不干净,就连他一起扔掉。
而奇瓦瓦那边……唐纳德是条疯狗,一条拿到了猎枪、并且知道往哪里开枪的疯狗。
他现在被夹在疯狗和猎人的夹缝里。无论倒向哪边,都可能被撕碎。
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来。”门多萨有气无力。
进来的是国防部临时负责人,还有总统卫队队长。
“总统先生,”代理防长脸色灰白,“边境……又出事了。”
“又怎么了?”门多萨心头一紧。
“第4军区第11旅今天早上,有三个连,合计约四百人,在执勤时间放下武器,越过边境线,向奇瓦瓦方面投降了。带队的是两个上尉和一个少校。他们留下了装备和一份声明,说说拒绝为‘出卖士兵器X的政府’和‘外国侵略者的走狗’作战。”
门多萨眼前一黑。
“还有……”
卫队队长补充,声音更低沉,“维拉克鲁斯第二野战医院,凌晨发生‘火灾’和‘气体泄漏’,造成包括前主任医生家人在内的17人死亡。当地警方初步调查认为是‘意外’,但现场有目击者称看到不明身份武装人员进入。另外,杜兰戈州‘钻石’庄园的所有者,矿业寡头卡雷尼奥先生,在前往机场的路上遭遇‘车祸’,车辆爆炸,全家无人生还。”
门多萨瘫在椅子上。
“静默”。
华盛顿开始“静默”了。
清理所有可能开口的人。下一个会是谁?知道太多内幕的官员?还是他这个总统?
“总统先生,我们怎么办?”代理防长声音发颤,“军队士气已经崩了。很多部队拒绝调动,军官阳奉阴违。奇瓦瓦那边……万一他们真的把证据全公开,或者……对我们的人采取行动……”
门多萨看着桌上那三部电话。
打给华盛顿?乞求他们高抬贵手,或者给点实际支持?
打给国防部,命令军队进攻奇瓦瓦?且不说军队听不听命令,就算听了,打得过吗?秃鹫岭的教训还不够?
打给……奇瓦瓦?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他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但……也许,这是唯一的活路?
唐纳德要的是改革,是权力,但未必一定要他阿尔瓦多·门多萨的命。如果他肯合作,肯低头,肯交出一些东西……
他猛地摇头,把这个危险的念头甩出去。
不,不行。
那样做,等于背叛了所有既得利益者,等于向那个锤子屠夫投降。
华盛顿不会放过他,墨西哥城的那些家族不会放过他,军队里的保守派也不会放过他。
他死路一条。
电话响了。
是那部直通华盛顿的加密电话。
门多萨盯着那部红色电话。
响了七声。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听筒。
“门多萨总统。”对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是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想必你已经看到我们的‘建议’了。”
“看……看到了。”
“我们希望你能尽快执行。时间不多了。奇瓦瓦的谎言正在扩散,必须被扼杀在萌芽状态。”
“可是……军队的情况很糟,民众情绪激动,如果我现在宣布进攻奇瓦瓦,可能会引发……”
“那是你的问题,总统先生。”对方打断他,语气冰冷,“美利坚合众国支持的是有能力维护国家统一、并履行国际义务的墨西哥政府。如果你没有这个能力……也许,贵国军队中,有更合适的人选。”
赤裸裸的威胁。
门多萨喉咙发干:“我……我需要时间。”
“你没有时间,我不要废话!”
电话挂断。
忙音。
门多萨缓缓放下听筒,双手捂住脸。
妈的…
我现在当狗,你们都不要吗?
他的表情逐渐扭曲。
你不仁…
那…那我就不义了!
“我要辞职!!!”
但他这话一说。
旁边的代理防长等人一哆嗦。
“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