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一点骨气都没有。
唐纳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唐纳德问。
“罗……罗德里戈,罗德里戈・桑切斯,主席……不,埃德加的秘书……”罗德里戈语无伦次。
“罗德里戈。”唐纳德点点头,“给你两个选择。”
罗德里戈猛地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第一,”唐纳德竖起一根手指,“我把你和你的前老板一起挂出去。你们主仆一场,黄泉路上有个伴。”
罗德里戈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唐纳德竖起第二根手指,“把你知道的,关于埃德加・皮尼翁・多明格斯的所有事情,他见过谁,收过谁的钱,帮谁办过事,有哪些同伙,在议会里和谁勾结,在墨西哥城有哪些保护伞……所有事情,事无巨细,写下来,签字,画押。”
他弯下腰,烟头的红光在罗德里戈惊恐的瞳孔中闪烁。
“写得好,写得全,你可以活着走出这栋大楼。我甚至可以给你一笔钱,送你离开奇瓦瓦,去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
“写得不好,或者让我发现你隐瞒……”
他没说完,但目光扫了一眼那摊血肉。
罗德里戈浑身一激灵,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嘶喊:“我写!我写!我知道!我什么都写!埃德加的所有事情!他书房有个密室!保险箱密码我知道!他和哈利斯科的人、和锡那罗亚残部、还有州警察局的几个高层……我都知道!我写!我现在就写!”
“带他去个安静房间。”唐纳德对旁边一个华雷斯警员示意,“给他纸笔。看好他。”
“是,局长!”
两名警员上前,将几乎瘫软的罗德里戈架了起来,拖了出去。
唐纳德能看到埃德加的罪,但其他人不知道,程序总要正义的!
“等他交代清楚后,你把埃德加的事迹发到网上去,每天发两~三名奇瓦瓦州政客的犯罪纪律,要让墨西哥网民和世界人民看看,我唐纳德并非是在滥杀无辜,而是在执行正义!”
舆论是有情绪的,是需要点燃的。
“是!”
奇瓦瓦州州长办公室。
州长塞萨尔・杜阿尔特・哈克斯没有坐在办公桌后,他端着骨瓷咖啡杯,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以及远处街道上偶尔驶过涂着华雷斯标志的装甲车。
他很淡定。
反正自己当个盖章机器就行了。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塞萨尔州长没有回头。
他的私人秘书,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和一丝惶恐。
“州长先生。”秘书压低声音,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说。”塞萨尔抿了一口咖啡。
“楼……楼下……指挥中心那边……”秘书有些艰难地组织着语言,“埃德加・皮尼翁・多明格斯主席……他……他刚才进去了。”
“哦?”塞萨尔终于转过身,眉毛微微挑起,“我们的议会主席终于坐不住了?他说了什么?是不是又搬出宪法、议会权威、要弹劾我纵容唐纳德胡作非为那一套?”
秘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他是这么说的,但是……唐纳德局长他……他没让他说完。”
塞萨尔看着秘书惨白的脸色和游移的眼神,心中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然后呢?”
“唐纳德念完档案后,”秘书的声音开始发抖,“埃德加主席反驳,说自己是官员,有豁免权……然后……然后唐纳德局长就就爆发了。”
“爆发?”
“他……他用锤子把埃德加主席活活打死了。在指挥中心里,当着很多人的面。”
秘书说完,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低下头,不敢看州长的眼睛,“现在万斯的人,正在把……把尸体……挂到外面信号塔架子上。”
塞萨尔州长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良久,他睁开了眼睛。
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这个老东西。”塞萨尔州长开口,“倚老卖老了一辈子,以为谁都要看他的脸色,都要遵守他们那个圈子里虚伪的“游戏规则”,以为我这些年忍着他、让着他,是怕了他。”
他摇了摇头,嘴角那丝笑意带着嘲讽:“他错了,我不是怕他,是嫌麻烦。是觉得不值得为这种蛀虫大动干戈,惹一身腥臊,反正他贪他的,只要不过分影响到我的位置,大家相安无事。”
他看向秘书,眼神锐利起来:“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这个时候,还摆出那副议会主席的臭架子,去撞唐纳德的枪口。”
秘书小心翼翼地问:“州长先生,唐纳德局长他……他这是公然谋杀州级高官!而且是如此……如此残忍的方式!影响太恶劣了,议会那边肯定会炸锅!墨西哥城那边也一定会施压,这……这从政府层面,我们怎么应对?怎么解释?”
“解释?”他淡淡地说,“需要解释什么?埃德加・皮尼翁・多明格斯,长期与跨国犯罪集团勾结,出卖国家利益,涉嫌严重腐败、贩卖人口、器官买卖等多项骇人听闻的罪行。证据确凿,令人发指。”
秘书愣住了。
“在联合行动指挥部对其进行依法传唤询问时,”
塞萨尔州长继续用平稳的语调说着,仿佛在念一份事先拟好的新闻稿,“埃德加・皮尼翁・多明格斯突然情绪失控,暴力袭击执法人员,并试图抢夺武器,在警告无效的情况下,现场指挥官为保护其他人员安全,被迫使用武力将其制服。过程中发生意外,导致其不幸身亡。”
他转过身,看着目瞪口呆的秘书:“至于尸体被悬挂示众,那一定是某些底层执行人员,出于对罪犯罪行的极端愤慨,做出的不理智、不符合程序的个人行为。指挥部会对此进行严肃调查和处理。”
!!!!!
卧槽…
怪不得说人家能当官呢。
秘书张了张嘴,半天才喃喃道:“这能说得通吗?议会那边,他的家族,还有他在墨西哥城的靠山……”
“说得通如何?说不通又如何?”
塞萨尔州长打断他,“现在奇瓦瓦城是谁在控制?枪在谁手里?你告诉我,是议会那帮只会吵架的老爷,还是墨西哥城那些坐在办公室里打电话的官僚?”
“是唐纳德・罗马诺。是他手下那些从华雷斯杀出来的悍匪,是刚刚进城只听他命令的第11步兵团大兵,议会炸锅?让他们炸,他们现在连这栋大楼的门都进不来,墨西哥城施压?电话可以接,文件可以看,然后呢?他们能派军队来把唐纳德赶走吗?在唐纳德刚刚“平定”了毒贩袭击、“恢复”了城市秩序、并且“揭露”了议会主席惊天罪行的当下?”
秘书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们不能。”
塞萨尔州长自问自答,“至少现在不能,舆论不会站在他们那边。唐纳德把自己和“禁毒”、“反贪”、“秩序”绑得太死了,现在又亲手处理了埃德加这个“大蛀虫”,在普通民众,甚至很多中层官员看来,他是手段酷烈,但也是在干“实事”,在铲除真正的毒瘤,墨西哥城那帮人,比我们更爱惜羽毛,更看重“稳定”,在没有绝对把握、并且可能引发大规模动荡甚至内战风险之前,他们只会观望,只会发几份不痛不痒的“关切声明”。”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笑意:“至于埃德加的家族和残余势力……树倒猢狲散,没了埃德加这个主心骨,他们自保都来不及,唐纳德既然敢动手,就肯定准备好了后续的清理。等着看吧,接下来几天,议会里那些和埃德加走得近的人,要么会“主动”辞职,要么会“意外”发现一些对自己不利的证据,要么……就会悄无声息地消失。”
秘书听着,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权力斗争,原来就真的那么直接!
说到底,最后都是靠武力解决。
秘书忍不住问道,“您……您就这么相信唐纳德局长?把宝全押在他身上?他今天能这样对埃德加,明天如果……”
“如果什么?如果觉得我也碍事了?”
塞萨尔州长替他说完,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深邃起来,“所以啊,我们要做个“有用”的人,而不是“碍事”的人,唐纳德要的是枪杆子,是实际控制权,是推行他那套秩序。他暂时还需要我这个“合法”州长的名分,需要我来处理那些繁琐的政务、经济、外交,需要我来和墨西哥城周旋,而我们,需要他的枪,来扫清那些我们早就想动却动不了的障碍,来稳住局势,甚至来获得更大的权力和安全。”
他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显得无比放松,甚至有些慵懒。
“这是一场交易,一场危险,但可能回报巨大的交易,唐纳德是头猛虎,驱虎吞狼,就要有被虎反噬的觉悟,但比起被周围那些鬣狗一点点啃食殆尽,我宁愿赌一把,和猛虎合作。”
他摆了摆手,“去忙吧,密切关注议会和墨西哥城的一切反应。有消息随时报告,另外,以州政府的名义,起草一份声明,对埃德加・皮尼翁・多明格斯涉嫌的严重罪行表示“震惊与痛心”,对联合行动指挥部“依法”采取的“必要措施”表示“理解”,并强调州政府将“全力配合”后续调查,坚决打击一切腐败与犯罪行为。措辞要严谨,立场要“中立”,但倾向要明白,明白吗?”
“明、明白,州长先生。”
秘书转身,准备离开。
“哦,对了。”塞萨尔州长忽然又开口。
秘书停住脚步,回头。
塞萨尔望着窗外,夜色渐浓,信号塔的方向隐约有灯光和黑影晃动。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自言自语:
“告诉下面的人,最近风大,特别是大楼侧面信号塔那边……绕开点走。”
秘书一个激灵,深深低下头:“是,州长先生。”
他轻手轻脚地退出办公室,关上了橡木门。
窗外,奇瓦瓦城的灯火一片片亮起。
这座饱经创伤的城市,正在被一种新的规则强行纳入轨道。
而他自己,这个曾经小心翼翼在各方势力间走钢丝的州长,如今也把自己和这座城市、和那个来自华雷斯的煞星,牢牢绑在了一起。
前途未卜。
但至少,眼前那些嗡嗡作响的“苍蝇”,比如埃德加之流,是被拍死了。
而他还活着…
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他抿了一口凉掉的咖啡,苦涩。
你知道咖啡和十字架的共同点在于什么嘛?——提神!
“天塌下来……”
“有唐纳德顶着。”
反正他屁股大,适合坐牢。
果然,当埃德加的犯罪履历被挂上网上后,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那可是州议会主席啊!
什么概念…
不是村长啊。
而且,埃德加在不少集体中名声不错的。
比如…
和他有关联的“德州富豪”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