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纳德眉头一皱,上去对着对方结实的屁股就是一脚,力道不轻。
尤里·博伊卡被踹得一趔趄,扭头看到是唐纳德,脸上的不爽瞬间变成了讪笑。
唐纳德指着墙壁上鲜红的“禁止吸烟”标识,没好气地骂道:“有没有点道德底线?这里是医院!能不能跟我学学,文明点?”
尤里·博伊卡忙不迭地将香烟从嘴上拿下来,掐灭在手掌心里,然后老老实实塞回口袋,举手做投降状:“头儿,我错了,下次注意,一定注意。”
就在这时,唐纳德兜里的手机响了,独特的铃声显示是重要联系人。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吉米・麦克纳布”的名字——DEA驻奇瓦瓦州的负责人,也是他的“老朋友”了。
这家伙,鼻子比警犬还灵,消息刚放出去没多久,电话就追过来了。
不用接他都知道,吉米肯定是奔着古兹曼来的。
果然,刚一接通,吉米・麦克纳布兴奋中带着急切的声音就像连珠炮一样从听筒里冲了出来:“唐纳德!我的上帝!我看到了新闻!你们真的抓住了那只“矮子”?!伙计,干得漂亮!太漂亮了!把人交给我,DEA需要他!”
唐纳德听着对方毫不掩饰的索要,心里一阵不爽。
关系归关系,生意归生意,你吉米上下嘴皮一碰就想把我拼死抓到的价值连城的“战利品”拿走?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故意停顿了几秒,让电话那头的兴奋感稍微冷却,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点为难:“吉米,我的老朋友,听到你的声音我也很高兴。不过提到交人,我忽然想起来,之前帮你们DEA还有美国政府处理那几个小毒枭的悬赏金,这账面上好像还欠着不少呢?你们华盛顿那边的拨款效率,实在是有点感人啊。”
这话就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吉米・麦克纳布的头上,电话那头的兴奋劲瞬间卡壳,只剩下有些尴尬的咳嗽声:“咳咳…这个,唐纳德,你是了解官僚体系的,流程,都是流程问题,我会帮你催,一定全力帮你催!”
吉米还想再说什么,试图用“美墨合作”、“打击毒品的共同责任”之类的大帽子来压人,但唐纳德直接打断了他,抛出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吉米,我把古兹曼交给你,对你个人,有多大好处?你能凭着这份功劳,直接坐上DEA局长的宝座吗?”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
局长?
开什么玩笑,在美国当官是靠功劳吗?
是靠谁会舔。
谁能想到现在的某个营级干部,嘿,在未来靠着出轨、扮丑然后指挥800名将军。
唐纳德笑了,他知道吉米・麦克纳布野心不小,但距离DEA局长的位置还差得远,一个古兹曼最多让他升半级,拿到一笔丰厚奖金,但远不足以让他一步登天。
“你看,把古兹曼给你,对我来说非常不划算。”
唐纳德的声音带着蛊惑,“但把他留在我手里,我能用他撬动更多的东西,从墨西哥城那边拿到我想要的资金和政策。等我这边实力更强了,地盘更稳了,以后还能少了你吉米的好处吗?我们合作的空间只会更大。”
吉米・麦克纳布也不是笨蛋,他立刻听出了唐纳德的潜台词:拒绝直接交人。他
也不想跟这个在华雷斯一手遮天的实权派闹僵,毕竟以后很多地方还要倚仗他。
于是,吉米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点玩笑的意味:“好吧,唐纳德,我说不过你。看来我是没机会亲眼看看古兹曼那家伙现在的挫样了。那么,除了催悬赏金,这次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的吗?尽管说。”
唐纳德心思一动,这正是他想要的。他压低了声音,说道:“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你推动一下,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够以DEA的名义,正式督促墨西哥政府,将古兹曼引渡到美国受审。最好能在外交层面给墨西哥城施加点压力。”
吉米・麦克纳布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想明白了唐纳德的算盘。这
是要借美国的力量,对墨西哥政府进行“敲打”和“勒索”啊!墨西哥政府很多时候并不愿意将古兹曼这样的“国宝级”毒枭引渡到美国,那会被国内民众视为主权沦丧和司法无能的象征。
但如果有美国的强大外交压力,墨西哥政府很可能被迫同意,而在这个过程中,作为“配合方”的唐纳德,自然可以趁机向墨西哥政府索要巨额“补偿”——比如更多的联邦拨款、更自主的执法权、甚至是政治上的支持。
“哈哈,唐纳德,你这家伙……真是比狐狸还狡猾!”吉米・麦克纳布笑了起来,“没问题,这件事包在我身上。引渡古兹曼本来就是DEA多年的夙愿,于公于私,我都会全力推动。”
唐纳德也笑了,他当然不会让吉米白干活:“放心吧,吉米,不会让你吃亏的。等这边风声稍微平息一点,你有空来一趟华雷斯,我们市政府正在筹划一个大规模的“贫民窟改造“项目,前景非常广阔,到时候让你入一手,算是兄弟我的一点心意。”
一听到“入股”两个字,吉米・麦克纳布的眼睛都在电话那头亮了起来。华雷斯在唐纳德的统治下日渐稳定,贫民窟改造这种涉及巨大土地和资金的项目,其中的利润空间可想而知。这简直是从天而降的馅饼!
“那就这么说定了,唐纳德!我尽快安排时间去拜访你。”吉米・麦克纳布的声音充满了热情,“引渡的事情,我回去就写报告,争取尽快启动程序!”
“局长,谈妥了?”伊莱问道。
“嗯,”唐纳德点点头,“给墨西哥城那边再加点压力。顺便,让我们的人准备好,接下来,该跟我们的总统先生,好好谈谈“条件”了。”
“出来混,价格高,屁股都能卖!”
好家伙,钩子文学上台。
……
墨西哥城,国家宫侧翼一间装潢考究的办公室内。
窗外是宪法广场上熙熙攘攘的游客,但室内的三人却无心欣赏这片象征着墨西哥心脏的景色。
总统恩里克・培尼亚・涅托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像是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闷气。
安全委员会负责人蒙特·亚历杭德罗·鲁比多双手按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语气强硬得近乎失态:“必须立刻下令,让华雷斯那边把人交上来,古兹曼是国家级要犯,他牵扯到什么你我都清楚,怎么能放在唐纳德那个地方军阀手里?只有押到墨西哥城,由我们亲自控制,才能确保…确保司法程序的顺利进行!”
他说到最后,语气微微一顿,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内阁部长米格尔·安赫尔·奥索里奥·钟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姿态看似放松,但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看了眼鲁比多,又看向总统,慢悠悠地开口:“我原则上同意蒙特的观点,古兹曼应该由联邦政府控制。”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但是,我不认为唐纳德会那么听话,无条件地把人交出来。”
“这是命令!”鲁比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扭头瞪着奥索里奥,“难道墨西哥联邦政府还要看他一个地方警察局长的脸色吗?!他唐纳德难道敢抗命不成?!”
奥索里奥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一撇,直接笑了出来,“命令?蒙特,我的老朋友,你要是觉得命令有用,那你现在就直接给唐纳德下命令,让他立刻、马上把人给你送到机场,用联邦专机接回来,别在我这里大吼大叫。”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补上了致命一刀,“还有,别忘了,古兹曼可是从你负责的“最高安全级别”监狱里,骑着摩托车挖洞跑掉的。现在人被华雷斯抓住了,你倒是急着要人了?”
“你!”
鲁比多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奥索里奥,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够了!”恩里克总统终于出声,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他揉了揉眉心,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烦躁。
正打算开口说点什么,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恩里克沉声道。
他的秘书推门而入,脚步很轻,脸上带着一丝犹豫和紧张。
“什么事?”
秘书看了眼房间内的另外两人,然后快步走到总统身边,将手中的平板电脑无声地放在桌面上,点开了一段早已准备好的视频。
屏幕上,出现了唐纳德那张脸。
他正坐在一间像是办公室的地方,接受着《宇宙报》记者的采访。视频只有短短十几秒:
“是的,古兹曼以及其心腹在初步审讯中,向我们透露了一些令人震惊的信息。”
唐纳德对着镜头,语气轻松,仿佛在聊家常,“据他们供述,在过去十年间,有累计超过6亿美金的巨额资金,通过各种复杂渠道,流入了我们国内某些位高权重人士的私人账户当中。”
他顿了顿,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洁白的牙齿闪着光:“当然,目前这只是一面之词,具体的名字嘛……出于调查的保密需要,暂时还不方便向公众透露,我们华雷斯警方深入核查这些线索,请国民相信我们打击腐败和犯罪的决心!”
视频播放完毕,屏幕暗了下去。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鲁比多张着嘴,刚才那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脸色由红转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恩里克·培尼亚·涅托总统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操!
调查?
调查谁?你一个局长调查我们?
漫长的沉默之后,恩里克总统终于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米格尔……”
奥索里奥立刻看了过来。
“联系华雷斯方面。”
恩里克的声音很低,“以联邦政府的名义,就古兹曼引渡以及后续事宜,与唐纳德局长好好谈谈,”
“告诉他,条件……可以谈。”
“事情不要闹大,闹大了,丢的都是我们的脸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