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回到位于贫民窟边缘的临时藏身处,一间用破木板和铁皮拼凑成的低矮出租屋。
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尘土的气息。
他反锁上门,拉上唯一的破窗帘,然后俯身从吱呀作响的木床底下拖出一个沉重的长条形帆布包。
拉链划开,露出里面用油布包裹的钢铁杀器。
他先拿起那把霰弹枪,雷明顿870泵动式,他熟练地检查枪机,确认动作顺畅,然后拿起旁边装满红色00号鹿弹的弹带,一颗一颗,沉稳而有力地将子弹压入弹仓,直到填满。
“咔嚓”一声,他撸动前护木,将一发子弹送入枪膛,那声音在寂静的小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近距离之王…应该算是吧?
接着是那把突击步枪,一把经典的AKMS,折叠枪托版本。
最后是插在腰侧快拔枪套里的手枪,一把马卡洛夫PM,苏制武器的紧凑与可靠,适合近距离最后一击。
苏制的东西就是耐用。
王建军坐在那张唯一的破椅子上,点燃一支烟,静静地等待着。
他一动不动,屋外贫民窟的嘈杂声孩子的哭闹、女人的叫骂、劣质音响的轰鸣似乎都与他无关。
他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墙壁,天色,就在这死寂的等待中,彻底黑透。
晚上九点,他掐灭烟头,站起身。
他将霰弹枪和突击步枪用一件旧衣服包裹,塞进一个黑色大号运动手提包里,拉好拉链。
马卡洛夫则依旧插在腰后,用夹克下摆盖住。
他提着包走出出租屋。
锁门?
晚上都不一定回来。
他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了“寂灭之角”庄园附近的一个地址。
在车上那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好几次王建军,对方看上去太冷了,看的人心里“发毛”,所以话都不敢多说。
下车后,王建军提着看起来沉甸甸的运动包,沿着庄园外围漫步。
高大的围墙和茂密的绿植隔绝了内外的世界。他绕到庄园侧后方一个相对隐蔽的入口,这里通常是后勤人员和低级成员进出的地方。
他掏出从那个韩裔中层干部身上搜刮来的电子门禁卡。
“嘀”的一声轻响,绿灯亮起。
厚重的侧门应声弹开一条缝隙。
王建军闪身而入,迅速将门在身后合上。
他有些意外,门内竟然没有任何守卫岗哨。
也许,这座庄园的主人,傲慢到认为不需要内部的严密防护?
庄园内部绿化极好,小径蜿蜒,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映照着奇花异草和精美的雕塑。
然而,一股异常浓烈甜腻中带着一丝腥气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像是某种特制的熏香,试图掩盖什么,却又欲盖弥彰。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而有节奏的诵经声,夹杂着某种狂热的呼喊,顺着夜风传了过来。
声音的来源,似乎是庄园中心地带那片最大的类似礼堂的建筑。
王建军眼神一凛,立刻循着声音,借助阴影和植被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越靠近那栋建筑,空气中的香味越发浓烈,诵经声和狂热的呼喊也越发清晰。
他找到一扇较高的气窗,扒着窗沿,引体向上,悄无声息地将目光投了进去。
里面的场景,让他这个见惯了生死和残酷的前特种兵,瞳孔也不由得骤然收缩。
篮球场大小的空间内,黑压压地聚集了上百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长袍,脸上是扭曲的狂热,在震耳欲聋和听不懂的诵经声中,他们正在进行的“仪式”令人头皮发麻,不是静坐冥想,而是疯狂的互相抽打耳光!用尽全身力气,“啪啪”的脆响甚至压过了诵经声,每个人的脸颊都红肿不堪,嘴角带血,眼神却空洞而兴奋,仿佛在通过施加和承受痛苦来抵达某种极乐。
正前方的高台上,悬挂着巨大的横幅,用韩文和英文写着“新黎明圣约”。
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亚裔男人,正手持麦克风,用极具煽动性的语调高声布道,赫然就是大卫·朴。
这家伙从美国跑到这来了,为的就是几天后的“圣祭”.
而他旁边,坐着一个长得像是老妖婆一样的女人,定睛一看,就是王建军的目标,崔实在。
额……也就是现在韩国话事人的闺蜜。
如果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崔实在的老爹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有6段婚姻,早年任职于日本殖民政府警察系统,1945年后转行从事巫俗活动(“跳大神”),自称发明通过凝视画圆念咒治病的“永世戒”疗法。
墙上画一个圆,然后看着这个圆一直念咒就可以治百病…
妈的,黄巾好歹还知道喝点符水啊。
不过从这里也能看出,没错,祖传的邪教家庭。
那地方真的庙小妖风大、亩产大太阳。
就在这时,高台上的大卫·朴似乎达到了布道的高潮,他脸上洋溢着一种救世主般的慈悲与狂热,轻轻拍了拍手。
诵经声和互扇耳光的动作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台上。
两名强壮的男性信徒,抬着一个约一米见方的用猩红绒布完全覆盖的笼子,步履沉重地走到台中央。
大卫·朴微笑着,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迷途的羔羊们!神怜爱我们,赐予我们涤荡罪孽、通往新生的圣餐!我,大卫·朴,以神的名义,赐予你们无上的快乐与纯净!”
他猛地伸手,扯下了那块刺眼的红布!
笼子里,一个大约四五岁、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孩童蜷缩着,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茫然,小小的身体因为害怕而在剧烈颤抖。
“分食他!分享神的恩赐!与他合一,获得新生!”大卫·朴张开双臂,如同恶魔在布道。
台下,那一百多双刚刚还空洞的眼睛,瞬间被贪婪疯狂和一种扭曲的食欲点燃,变得赤红!
他们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前拥挤,伸着手,仿佛下一刻就要冲上去将那个孩童撕碎吞噬!
王建军看到这里,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紧接着便是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操你X的邪教!”
他从气窗落下,后退半步,身体侧倾,一记迅猛无比的侧踹,狠狠蹬在门锁的位置!
“碰!!!!”
木屑飞溅,门栓断裂!
整扇大门带着巨大的声响向内崩开!
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闯入者,让狂热的大厅瞬间一静。
所有信徒,包括台上的大卫·朴和崔实在,都惊愕地转过头来。
王建军站在破开的门口,逆着光,他手中那杆雷明顿870霰弹枪已经端平。
坐在门口附近的一名健壮男信徒最先反应过来,脸上带着被冒犯的愤怒,猛地站起身,嘴里叽里咕噜地吼着韩语,张牙舞爪地扑过来,试图制服这个不速之客。
王建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枪口随着身体转动微微一甩。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大厅内炸响!
雷明顿870喷出的00号鹿弹,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形成了致命的散射面,大部分钢珠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那名男信徒的头颅和上半身。
他的脑袋像是被砸碎的西瓜一样瞬间变形、破裂,红白之物呈扇形向后喷溅,涂满了后面信徒惊骇的脸。
无头的尸体被巨大的动能带得向后踉跄几步,才沉重地栽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再动弹。
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瞬间压过了那甜腻的熏香。
王建军单手撸动护木,退壳上膛,“咔嚓”,又一发子弹到位。
他抬脚跨过还在汩汩冒血的尸体,枪口扫过面前那些被吓得呆若木鸡脸上还沾着脑浆的信徒们,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狰狞而充满嘲讽,用英语吼道:
“耶稣来了,傻逼们!还不叫爸爸?!”
大卫·朴一下从高台上站起来,脸上那伪善慈悲瞬间被惊恐和暴怒取代,他指着王建军,用尖利扭曲的声音嘶吼道:“是魔鬼,是地狱派来的魔鬼,杀了他,净化他!!”
那些被洗脑本就处于狂热状态的信徒们,七八个健壮的男信徒发出嚎叫,赤红着眼睛从不同方向扑了过来!
王建军看着这些状若疯魔扑来的人影,摇了摇头。
“I'm not the devil,I'm the cure.”(我不是魔鬼,我是解药。)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雷明顿870再次咆哮!
“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大厅内连环爆响。
如此近的距离,霰弹的威力被发挥到极致。
冲在最前面的信徒胸口直接被轰出一个巨大的血洞,整个人向后抛飞,旁边一个被钢珠扫中了面部,五官瞬间变得稀烂,惨叫着捂脸倒地,另一个试图从侧翼扑来的,被一枪打在腿上,整条腿几乎被打断,只剩下些许皮肉连接,惨叫着翻滚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