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芙洛狄忒站起身来,理了理裙摆。
她心里有了主意。
她要去找帕里斯,那个年轻的牧羊人,倒是件有趣的事。
和那个只知道战斗的阿瑞斯比起来,帕里斯简直是一只温顺的小羊羔。
她走出宫殿,阳光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然后她看见了阿尔忒弥斯。
狩猎女神站在不远处,身上穿着那件她惯常穿的短裙,银色的弓箭背在身后,长发束成高高的马尾。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阿芙洛狄忒一眼就看出来,她有心事。
“阿尔忒弥斯?”阿芙洛狄忒走过去,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你怎么来了?”
阿尔忒弥斯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想去大地上走走,你要不要一起?”
阿芙洛狄忒挑了挑眉。
这邀请来得突然。
她和阿尔忒弥斯算不上熟,平日里见了面,不过是点点头的交情。
狩猎女神不喜欢她,这一点她心里清楚。
阿尔忒弥斯不喜欢任何过于柔媚的女人,不喜欢任何谈论情爱的场合,不喜欢任何与她的狩猎无关的事情。
可她今天主动来找她,邀请她去大地上走走。
有意思。
阿芙洛狄忒的唇角微微上扬。
她本来是要去找帕里斯的,但那件事什么时候都能做,眼前的这份好奇却让她挪不动脚步。
“好啊。”她说:“我正好闲着。”
两个女神并肩向山下走去。
阿尔忒弥斯走得不快,她的步伐稳健有力,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
阿芙洛狄忒走在她身边,步履轻盈,裙摆在地面上轻轻扫过,带起一阵细微的沙沙声。
一路上,阿尔忒弥斯没有说话。
阿芙洛狄忒也不催她。
她们就这样默默地走着,走出奥林匹斯的山门。
她们踏上了大地。
这是特洛阿德地区的一片山地,不远处就是伊达山的群峰。
阿尔忒弥斯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脸上露出一种轻松的表情,那是她在奥林匹斯山上从来没有过的表情。
“我喜欢这里。”她说,声音轻轻的:“比奥林匹斯舒服。”
阿芙洛狄忒看着她,没有说话。
阿尔忒弥斯转过身,看向她。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那些光影斑斑驳驳的,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复杂。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阿芙洛狄忒笑了。
“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她说,声音柔和:“问吧。”
阿尔忒弥斯的脸微微红了。
那是阿芙洛狄忒第一次看见阿尔忒弥斯脸红。
狩猎女神向来冷着一张脸,从来没有人见过她害羞的样子。
可此刻,她的脸颊上确实浮现出两抹淡淡的红晕,那红晕让她整个人都柔和了起来。
“我……”阿尔忒弥斯开口,声音有些迟疑:“我想问你一件事。”
阿芙洛狄忒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
阿尔忒弥斯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然后说:“我想问你,怎样才能变得更美?”
阿芙洛狄忒愣了愣。
她没想到阿尔忒弥斯会问这个。
狩猎女神从来不在乎自己的容貌,她只在乎她的弓箭,她的猎物,她的山林。
可此刻,她却站在这里,红着脸,问一个她之前从来不屑于问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变美?”阿芙洛狄忒问,目光里带着探究。
阿尔忒弥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她的脚尖踩在草地上,那些青草被她踩得弯了下去,又慢慢地弹起来。
她看着那些青草,沉默了很久,久到阿芙洛狄忒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开口了。
“因为塔伦。”她说,声音低低的,像是怕被人听见。
阿芙洛狄忒的眼睛亮了。
塔伦。
那位古老神秘的神祇,那个娶了阿尔忒弥斯的男人。
阿芙洛狄忒对塔伦的印象是非常好的,在她还只是一片泡沫,没有化作人形的时候,是塔伦祝福她会成为最美的女神。
更何况当初她用塔伦作为挡箭牌,拒绝宙斯,换其他任何一个神明估计都会不满。
但是塔伦没有。
“他怎么了?”阿芙洛狄忒问,语气里透着兴趣。
阿尔忒弥斯抬起头,看向远处。
“他最近总是在人间忙来忙去。”阿尔忒弥斯轻轻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他也不告诉我。”
阿芙洛狄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阿尔忒弥斯继续说:“昨天,他还去找了赫拉。”
她的声音里透出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好看的眉毛更是深深的皱起。
“他去找赫拉做什么?”阿芙洛狄忒问。
阿尔忒弥斯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她说。
阿尔忒弥斯心里清楚,塔伦不可能只是她一个人的丈夫,就算塔伦愿意,宙斯也不会愿意,赫拉更不会愿意。
但这不代表,阿尔忒弥斯心里就能舒服。
“阿芙洛狄忒,你是爱与美之神,你懂得这些事情,我想问你,怎样才能变得更美?”阿尔忒弥斯真诚的问道:“你能帮我吗?”
阿芙洛狄忒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阿尔忒弥斯,这个从来不把任何男人放在眼里的狩猎女神,此刻站在她面前,红着脸,恳求她教她如何变美。
这太有意思了。
比去找帕里斯有意思多了。
而且,她提到了赫拉。
阿芙洛狄忒的眼睛眯了眯。
赫拉,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女人,那个在金苹果事件中输给她的女人,那个逼她嫁给赫菲斯托斯的罪魁祸首。
如果不是赫拉,她根本不用嫁给那个瘸腿的匠神。
如果不是赫拉,她完全可以自由自在地挑选自己喜欢的男人。
如果不是赫拉,她——
阿芙洛狄忒收回思绪,看向阿尔忒弥斯。
“你想让塔伦多陪陪你?”她问。
阿尔忒弥斯点了点头。
“你想让他不去找赫拉?”
阿尔忒弥斯又点了点头。
阿芙洛狄忒笑了。
那笑容里透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兴奋,像是算计,又像是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可以帮你。”她说。
阿尔忒弥斯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阿芙洛狄忒说,“我是爱与美之神,这种事情我最在行。”
“我会教你如何变得更美,如何让塔伦的目光离不开你,如何让他心甘情愿地待在你身边,哪里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