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珀尔修斯因为失手,弄死了自己的外祖父,痛苦不已之时,留下这则顶言的塔伦,已经陪着雅典娜离开了大地。
赫菲斯托斯的火山工坊位于莱姆诺斯岛深处,这里终年岩浆翻滚,热气蒸腾。
巨大的铁砧上,神匠刚刚完成一件盔甲的淬火,火星如雨般溅落。
雅典娜与塔伦穿过炽热的通道,来到工坊核心。
“雅典娜,稀客。”
赫菲斯托斯从熔炉旁转身,他的身形比其他神明更为魁梧,肌肉如锻造的钢铁般隆起。
因天生跛足,他走路时有些摇晃,但那双工匠之手却稳如磐石。
“赫菲斯托斯,我需要你的帮助。”雅典娜开门见山,取出包裹着美杜莎头颅的布包。
赫菲斯托斯的眼睛亮了起来:“美杜莎的头颅?你想用它强化你的埃癸斯之盾?天才的想法!”
赫菲斯托斯天生就是最灵巧的匠人,他生平最大的乐趣就是锻造出一样又一样强大或特别的物品。
雅典娜的盾牌算是他的得意大作之一,当初做出这面盾牌的时候,他就对雅典娜说过,这会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武器之一。
当初雅典娜和宙斯对抗,盾牌强行遭受雷霆冲击导致损毁的时候,赫菲斯托斯甚至比雅典娜还要更加惋惜。
他费尽心力才将盾牌修复好,当时就对雅典娜说过了,这面盾牌被雷击的凹陷处还可以再强化一次,让雅典娜选好合适的材料。
且他自己也在世界中寻找过,只是一直没有敲定什么材料才是最合适的,因为是最后一次强化了,这面盾牌有任何不完美的地方,作为工匠之神,赫菲斯托斯都会觉得非常惋惜。
而现在雅典娜带来的这个头颅,赫菲斯托斯只是看着就觉得眼前一亮。
且不说这个头颅的大小,正好和盾牌上的凹陷完美吻合,更别说美杜莎头颅的威力了,哪怕是几乎不怎么与外界打交道的工匠之神赫菲斯托斯,也曾听过美杜莎的赫赫凶名。
雅典娜的盾牌是不缺防御力的,现在能加上攻击力,自然是最完美的强化方向。
赫菲斯托斯只懊恼,自己怎么没想到?
但很快他又释然了,就算想到了又如何,谁不知道美杜莎和波塞冬的关系?
美杜莎作恶多年,得罪了那么多神明,为什么始终没有人对她动手?
总不能是那么多神明都惧怕一个海妖吧,不过是在畏惧她身后的波塞冬罢了。
赫菲斯托斯可不觉得自己有这个能耐对付美杜莎,拿到她的头颅,这样说起来,还是雅典娜强大,哪怕和波塞冬对上也毫不畏惧。
雅典娜可不管赫菲斯托斯心里的那些感慨,她点了点头,表示了自己准备用这个头颅作为强化材料。
“我的盾牌需要能够震慑一切敌人的力量。”她说。
赫菲斯托斯接过包裹,小心地揭开一角。
即使被斩首多时,美杜莎的头颅仍保留着可怕的力量,那些蛇发似乎还在微微蠕动,石化的魔力在空气中形成可见的波纹。
“惊人的力量……”赫菲斯托斯赞叹:“但要将这种力量与神盾完美融合,需要特殊的工艺和材料。”
他走向工坊深处,那里有一座特殊的熔炉,炉火不是常见的橙红色,而是诡异的紫色。
“这是独眼巨人炼制的永恒之火,能够融合最不相容的力量。”
塔伦在一旁静静观察,他的白袍在热浪中纹丝不动,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周围的高温。
赫菲斯托斯注意到这一点,但没说什么,对于塔伦,赫菲斯托斯还是非常尊敬的,只不过与旁人畏惧的尊敬不同,赫菲斯托斯只是因为赫拉喜欢塔伦,所以尊敬塔伦。
锻造过程持续了三天三夜。
赫菲斯托斯将雅典娜的盾牌置于紫色火焰中,加入了各种稀奇古怪,看着就稀有的材料。
最后,他小心翼翼地将美杜莎头颅放置在盾牌中央,开始吟唱古老的锻造咒语。
火山随之震动,岩浆如被召唤般涌向工坊,在赫菲斯托斯的操控下,包裹住盾牌。
美杜莎头颅在高温中并未融化,而是逐渐与盾牌融为一体,那些蛇发图案如同活过来一般,在盾面上蜿蜒游走。
当最后一道工序完成,赫菲斯托斯将盾牌从熔炉中取出,浸入冰寒神水中。
水汽蒸腾,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
盾牌冷却后,雅典娜接过来。
原本被雷霆击出来的凹陷处已经彻底修复了,盾牌焕然一新,中央是美杜莎栩栩如生的头颅浮雕,那些蛇发仿佛随时会从盾牌中伸出。
最神奇的是,当雅典娜注视盾牌中央时,能看到美杜莎的眼睛微微转动,与所有看着她的人对视。
“试试它的力量。”赫菲斯托斯指向工坊一角,那里有一些不知道什么材质所做的雕像。
雅典娜举起盾牌,对准雕像。
她没有念咒,也没有动用神力,仅仅是将盾牌面对目标,那些雕像便开始从表面开始石化,几秒钟内就变成了真正的石头。
“任何直视美杜莎之眼的敌人,即使是通过盾牌反射的视线,也会被石化。”
赫菲斯托斯自豪地说:“而且盾牌本身现在坚不可摧,能够抵挡包括神明攻击在内的大部分力量。”
雅典娜感受着盾牌中涌动的力量,满意地点头:“谢谢你,赫菲斯托斯。”
“作为回报,我将赐福你的所有造物,让它们更受凡人追捧。”
赫菲斯托斯摆摆手:“不必,能锻造这样的神器,本身就是对我的奖赏。”
他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雅典娜,你还在为当年的事介怀吗?”
雅典娜知道他在问什么——
多年前,赫菲斯托斯曾向她求婚,被她拒绝。
那之后,这位神匠将自己更深地埋进工坊,几乎不再参与奥林匹斯的社交。
而雅典娜也再也没来过这座火山。
“我从未介怀,赫菲斯托斯。”
雅典娜说:“我尊重你作为工匠的才华,也珍惜我们作为同僚的情谊,只是婚姻与爱情并非我所追求的。”
赫菲斯托斯苦笑:“我明白,你是智慧与战争的女神,你的心属于战略与城邦,而非儿女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