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阿尔忒弥斯,塔伦还是很喜欢的。
这位狩猎女神虽然不如雅典娜强大,也没有智慧的神格,但同样聪慧敏锐,而且对塔伦算得上是一片真心。
再加上宙斯的许诺,两人的命运已经产生了交叉点,是注定的伴侣,既如此,那么在一起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阿尔忒弥斯听到塔伦说思考结婚事宜,精致的脸上瞬间布满了红晕,但眼中却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快了。”塔伦笑着看向窗外:“这是最后一站了。”
底比斯的晨光总是格外温柔,金色的光线穿过宫殿的廊柱,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很快,自塔伦来访已经过去三个月,但预言带来的涟漪仍在宫殿内外荡漾。
塞墨勒公主的生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曾经,她的早晨是从慵懒的床榻上开始的,侍女们需要轻声呼唤数次,这位贪睡的公主才会揉着眼睛起身,但现在,天刚蒙蒙亮,塞墨勒就已经坐在梳妆台前。
“今天用玫瑰香膏,莉迪亚。”
塞墨勒对侍女说,眼睛欣赏着铜镜中自己的倒影,镜中的少女有一头瀑布般的金发,此刻被侍女细心地梳理着,每一缕都闪烁着晨光。
“公主,您最近起得真早。”莉迪亚一边梳理头发一边轻声说。
塞墨勒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期待:“莉迪亚,如果有一天,一位神明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你却蓬头垢面,穿着睡袍,那该多失礼啊。”
侍女们都笑了。
整个底比斯宫廷都知道公主的心事——
她在等待预言中的神之爱人。
“今天穿哪件裙子?”另一个侍女打开衣橱,里面挂满了各色衣裙。
塞墨勒站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衣橱前。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衣裙,最后停在一件月白色的长裙上。
裙子的布料轻薄如蝉翼,边缘绣着细小的星辰图案,在光线下会隐隐发光。
“这件。”她决定:“还有那条蓝宝石项链,父亲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
当塞墨勒穿戴整齐出现在早餐厅时,连她的父亲卡德摩斯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我的小塞墨勒,你今天格外美丽。”国王放下手中的酒杯,眼中既有骄傲也有隐隐的忧虑。
“谢谢父亲。”塞墨勒轻盈地转了个圈,月白色长裙如花瓣般散开又落下:“我只是想,每一天都该以最好的状态度过,谁知道今天会不会是特别的一天呢?”
卡德摩斯心中叹息。
自从听了那个预言,他最宠爱的小女儿就像变了个人。
塞墨勒天生浪漫,对世界充满好奇和信任,而现在,这种浪漫被预言点燃,变成了一种近乎执着的期待。
“塞墨勒。”国王斟酌着词语:“关于预言……或许你不该把它当成生活的全部,命运自有其轨迹,我们只需……”
“只需活在当下,我知道,父亲。”塞墨勒打断他,眼睛闪闪发亮:
“但您不觉得吗?如果我的未来真的与一位神明相连,那我现在的每一天,都是在为那个时刻做准备。”
早餐后,塞墨勒像往常一样前往宫殿的花园。
但今天的路线略有不同,她选择穿过城市的主要街道。
“公主今天怎么走这条路?”守卫们私下议论。
“她想让人们看到她。”
一位年长的侍女低声道:“自从预言传开后,公主似乎希望所有人都知道,她在等待那位神明。”
确实,预言已经如春风般传遍了底比斯的大街小巷。
塔伦先知的名声也随着这则预言进一步扩散。
人们开始谈论,这位神秘的先知不仅准确预言了阿尔戈斯公主的命运,现在又预言了底比斯公主与神明的爱情。
“听说公主每天打扮得如同新娘。”
“哪位神明会爱上她呢?阿波罗?赫尔墨斯?还是……”
“嘘,不可妄议神祇。”
“但如果是真的,我们底比斯就荣耀了!”
各种各样的讨论声不绝于耳,所有大地上的人,都听说了一个叫做塔伦的先知。
塞墨勒漫步在大街上,感受着别人对她的注视,昂首挺胸的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而大地上的变化,也很快传到了奥林匹斯圣山。
当宙斯得知一个自称塔伦的先知在大地上散播神谕的时候,几乎是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塔伦有多神秘,究竟掌握着多少底牌,宙斯至今无法全部窥探,只有深深的忌惮。
对于这位古老的命运之神,宙斯还是很重视的,所以他并没有花费多长时间,就决定亲自前去看看。
三天后,一个英俊的陌生人出现在底比斯城郊。
他自称“提丰”,来自海那边的国度,是一位王子,因船难漂流至此。
他的衣着华贵但不张扬,谈吐优雅,知识渊博。
这位“提丰王子”正是宙斯。
他收敛了大部分神性,但保留了足够的气度与魅力,以确保任何见到他的人都会留下深刻印象。
他在城外的神庙暂住,向祭司们捐赠了大量黄金,说是感谢诸神让他死里逃生。
这一慷慨举动很快传遍了底比斯,自然也传到了宫殿中。
“一位落难王子?”塞墨勒在早餐时听到这个消息,眼睛一亮:“他长什么样子?年轻吗?英俊吗?”
报信的侍卫忍住笑意:“据神庙的祭司说,提丰王子确实年轻英俊,气度不凡,但他似乎无意久留,说等找到回家的船就要离开。”
“那太可惜了。”塞墨勒若有所思地戳着盘中的食物:“底比斯应该好好款待远方的客人,父亲,您说呢?”
卡德摩斯看着女儿发光的眼睛,心中警铃大响。
“我会邀请他来宫殿用宴。”国王谨慎地说:“但塞墨勒,不要抱太大希望,他只是个凡人王子,不是……”
“我知道,父亲。”塞墨勒打断他,但眼中的光芒并未熄灭:“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对远方的客人展现底比斯的热情。”
那天下午,塞墨勒比平时更精心地打扮。
她选择了一件海蓝色的长裙,裙摆处绣着银色的海浪图案,与她眼睛的颜色相得益彰。
“公主今天是为那位王子打扮吗?”莉迪亚一边为她整理裙摆一边轻声问。
塞墨勒对着铜镜仔细检查自己的妆容:“为任何可能见到我的人,莉迪亚,一位公主应该时刻保持最好的状态,这是对王室的尊重。”
但侍女们都看得出,公主眼中的期待比以往更甚。
与此同时,宙斯——此刻的提丰王子——正在底比斯宫殿的花园中漫步。
他拒绝了侍卫的陪同,说自己想独自欣赏这座闻名遐迩的花园。
当时钟指向预定的时刻,宙斯走到花园中那架古老的秋千。
就在这时,塞墨勒出现了。
她从小径的另一端走来,海蓝色长裙在微风中轻轻摆动,金发上的珠宝在阳光下闪烁。
然后她看到了他。
一个陌生男子站在她的秋千旁,背对着她。
他身材高大挺拔,穿着简单的白色长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