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他会走哪一条路?”
看着远处的十字路口,看着站在十字路口中间的少年,雅典娜忽然开口问道。
“美德。”塔伦说。
雅典娜闻言挑眉,下意识的问:“你预知了未来?”
“不,因为那是我们养大的孩子。”塔伦笑着摇头:“我相信你的教育,也相信我的教育。”
雅典娜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愣,然后表情变得有些不太自然,轻咳了一声,假装严肃道:“什么我们一起养大的孩子,不要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塔伦:“?”
塔伦茫然的看着眼前的女神,不知道这句话哪里有问题,但雅典娜却已经不再看他,专心看向不远处的克利墨诺斯。
……
那两个高大的女人从黑暗中走来,脚步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克利墨诺斯抬起头,注视着她们。
月光不知何时从云层后探出,洒在那条十字路口上,也洒在两个女人身上。
走在前面的那个女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精心丈量过的,慵懒而优雅。
但就在她安详地往前走的时候,另一个女人忽然快步超过了她。
慢吞吞的那个女人看到同伴加快了脚步,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却依然不紧不慢地走着,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事值得她加快步伐。
抢先的那个女人已经走到了克利墨诺斯面前。
“你好啊,少年。”她开口打起了招呼。
克利墨诺斯看着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爸爸妈妈。
塔伦和雅典娜还站在那里,像两尊雕像,安静的注视着他。
“你是谁?”他问。
“我?”那女人笑了,笑容真诚而温暖:“我叫幸福。”
幸福。
克利墨诺斯咀嚼着这个名字,心里泛起一丝涟漪。
“克利墨诺斯,我看你还没有决定你的人生之路,你愿不愿意选我做你的朋友,我可以让你过上舒适安逸的生活。”
“虽然我的朋友总是侮辱我。”
幸福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她们叫我‘堕落的享受’,说我不是真正的幸福,只是短暂的快乐,只是肉体的欢愉。”
她说着,向前迈了一步,离克利墨诺斯更近了些。
“但你知道吗,少年?”
她微微倾身,那双半眯着的眼睛此刻睁大了些,直直地看着克利墨诺斯:“她们不懂,她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舒适,什么是真正的安逸。”
克利墨诺斯呆呆的看着他。
“如果你选择了我。”幸福的声音变得轻柔,像羽毛拂过心尖:“让我成为你的朋友,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她伸出手,纤长的手指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你不用花费精力去逃避麻烦,因为我会让麻烦远离你。”她说:“你不需要关心战争,不需要关心交易,不需要关心任何烦心的事,你只需要——”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享受美酒,享受佳肴,享受柔软的床榻。”
“你不用费力工作,因为别人的辛勤会滋养你;你不用辛苦奔波,因为任何地方都可以是你的安睡之处。”
“你想睡就睡,想醒就醒,想吃就吃,想玩就玩,这世上的一切美好,都会主动送到你面前。”
她的声音像蜜糖一样,一丝一丝地渗进克利墨诺斯的耳朵里。
“而且——”
她又向前迈了一步,离克利墨诺斯只有一步之遥:“你不需要付出任何东西,什么都不需要付出。”
克利墨诺斯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叫幸福的女人,看着她伸出的手,看着她那双迷人的眼睛,看着她丰润的嘴唇一张一合,吐出一个个甜美的字眼。
他忽然觉得很困,很想就这么躺下来,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就在这时,另一个女人也走了过来。
她站在幸福身边,与幸福相比,她显得太过朴素,太过严肃,甚至有些刻板。
“少年。”她开口,声音沉稳,像山间的回声。
克利墨诺斯眨了眨眼睛,看向她。
“我叫美德。”
那女人说,目光直视着他,清澈而坚定:“如果你选择了我,如果你让我成为你的朋友,你会成为一位杰出的人物。”
杰出的人物。
克利墨诺斯的心跳了一下。
“我会指引你。”
美德继续说,声音平稳而有力:“指引你去做一切你该做的事情。”
“你会知道什么是正义,什么是勇敢,什么是责任,你会保护弱小,你会帮助需要帮助的人,你会成为别人的依靠,成为别人的希望。”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但相应的,你需要付出努力。”
“你需要流汗,需要流血,需要忍受疲惫,需要面对危险,你需要在别人休息的时候训练,在别人享乐的时候战斗,在别人逃避的时候挺身而出。”
“你别听她的。”
就在这时,幸福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你听听她说的话,流汗,流血,忍受疲惫,面对危险,这是什么?”
“这是一条漫长的路,一条艰难的路,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头的路。”
她转向克利墨诺斯,脸上的笑容更加甜美。
“而我呢?我能让你现在就幸福,马上就幸福,不用等,不用熬,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你那不是真正的幸福。”
美德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多了一丝严厉:“你那只是短暂的享乐,是空虚的满足,是让人沉沦的泥沼,你所谓的幸福,会让一个人失去斗志,失去理想,失去尊严,最后失去一切。”
“哦?”
幸福挑眉,笑得更加慵懒:“可至少我拥有过快乐,而你呢?你让追随你的人一直在赶路,一直在奋斗,一直在受苦。”
“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幸福?等你那条漫长的路走到头?可头在哪里?什么时候才是头?”
“幸福不是终点。”美德说:“幸福是过程,是在奋斗中获得的满足,是在付出后得到的回报,是在帮助他人时感受到的温暖。”
“你那种不劳而获的享受,只会让人越来越空虚,越来越贪婪,越来越堕落。”
“堕落?”
幸福笑了,笑容嘲讽:“你们总说堕落堕落,可什么才是堕落?”
“享受美酒佳肴是堕落?躺在柔软的床榻上是堕落?不用辛苦劳作是堕落?如果这是堕落,那我宁愿堕落到底。”
她转向克利墨诺斯,伸出手,掌心向上。
“来吧,少年。跟我走,我让你过上神仙一样的日子。”
美德也伸出手,掌心同样向上,但她的手不像幸福那样白皙柔软,而是略显粗糙,指节分明,那是劳动和战斗留下的痕迹。
“少年,跟我走,我会让你成为一个真正的英雄,让你的名字被万人传颂,让你的荣耀永世流传。”
两个女人站在那里,四只眼睛都看着他。
克利墨诺斯看看幸福,又看看美德。
幸福的笑容甜美迷人,眼神里满是诱惑。
美德的神情平静坚定,目光里满是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