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里翁拎着一只巨大的虎头，再次踏上通往王宫的石阶。
虎血顺着他的手臂流淌下来，滴在石阶上，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那颗虎头足有牛头那么大，张开的血盆大口里露出四根半尺长的獠牙，即使已经死去，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依然圆睁着，透出临死前的狰狞。
石阶两旁，百姓们纷纷驻足，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浑身浴血的年轻人。
“是那头老虎！”有人惊呼，“那头吃了无数人的老虎！”
“他杀了它！他杀了那只畜生！”
俄里翁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声，他一步一步向上走去，脚步沉稳有力，脸上带着笑容。
青铜门前，那两个守卫看到他手里的虎头，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们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里的长枪抖个不停。
“我要见国王。”俄里翁说。
这一次，没有人让他等太久。
那个穿着华丽长袍的中年男人几乎是小跑着迎出来的，当他看到俄里翁手里那颗巨大的虎头时，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请……请跟我来。”他说，声音有些发颤。
大殿的门敞开着，俄诺比翁国王坐在王座上，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温和而慈祥的笑容。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俄里翁手里的虎头上时，那笑容僵住了。
俄里翁大步走进大殿，走到王座前，然后单膝跪下，将那颗虎头放在地上。
“尊敬的国王。”他说，声音洪亮而恭敬，却掩不住那份骄傲：“您要的老虎，我杀死了，这是它的头。”
大殿里一片寂静。
俄诺比翁看着那颗虎头，看着那张开的血盆大口，看着那四根半尺长的獠牙，心里涌起一阵寒意。
他本以为这个年轻人会被老虎吃掉，或者至少会被吓得知难而退。
可他却拎着虎头回来了。
只用了三天。
“好。”俄诺比翁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很好。”
俄里翁抬起头，看着他，一双眼睛里满是期待。
“尊敬的国王。”他说：“我已经完成了您的条件，现在，可以娶您的女儿了吗？”
俄诺比翁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那颗虎头，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不能答应。
绝对不能答应。
他不想让女儿嫁人，更不想让她嫁到那么远的海洋去。
可是，他已经答应了，现在这个年轻人完成了任务，他该怎么办？
俄诺比翁抬起头，看着俄里翁，目光里闪过一丝什么。
“海神之子。”他开口，声音依旧温和：“你确实完成了我的条件，我很感激你为我的百姓除掉了这只凶兽。”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只是……”
俄里翁的心一沉。
“只是什么？”
俄诺比翁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歉意。
“只是我只有墨洛珀这一个女儿，她是我最疼爱的孩子，我不想让她那么快就离开我。”
俄里翁愣住了。
“可您答应过……”
“我知道。”俄诺比翁打断他，声音里满是愧疚：“我知道我答应过你，可是作为一个父亲，我实在是舍不得女儿啊。”
他站起身，走到俄里翁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轻人，你能理解一个父亲的心情吗？”
俄里翁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当然能理解，可是他不想理解。
但他知道，国王反悔了。
“这样吧。”俄诺比翁开口，声音温和而诚恳：“我再给你一个机会。”
俄里翁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机会？”
俄诺比翁转过身，走回王座，缓缓坐下。
“在我国家的东部地区。”他说，声音缓慢而清晰：“有一座山，山上住着一头巨龙。”
“那头巨龙体型巨大，口中能喷出烈火，这些年来，它烧毁了无数村庄，吞噬了无数百姓，是我这个国家最大的祸患。”
他看着俄里翁的眼睛。
“如果你能除掉那头巨龙。”他说：“我就把女儿嫁给你。”
俄里翁沉默了。
他盯着俄诺比翁，盯着那张温和而慈祥的脸，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好。”半晌后他说，声音坚定。
俄诺比翁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
俄里翁站起身，看着他。
“我答应您。”他说：“我去杀死那头巨龙，然后回来娶您的女儿。”
他转过身，大步向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尊敬的国王。”他说，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味道：“希望这一次，您能信守承诺。”
然后，他转身离开，消失在殿外的阳光里。
俄诺比翁坐在王座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不安。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要难缠得多。
半个月后，俄里翁回来了。
他浑身焦黑，衣服被烧得破破烂烂，身上布满了烧伤的痕迹，可他的脸上却带着笑容。
他手里拎着那颗巨大的龙头，一步一步踏上石阶。
那颗龙头足有牛身那么大，狰狞的龙角足有三尺长，张开的龙嘴里露出两排锯齿一样的獠牙。
百姓们看到这一幕，纷纷跪倒在地，高呼着英雄的名字。
“俄里翁！俄里翁！”
“海神之子！伟大的猎手！”
俄里翁没有理会他们，他只是一步一步向上走，走进宫门，穿过走廊，走进大殿。
然后，他将那颗龙头放在王座前。
“尊敬的国王。”他说，声音沙哑而疲惫：“您要的巨龙，我杀死了。”
俄诺比翁看着那颗龙头，脸色煞白。
他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真的做到了。
“好……好……”他说，声音发颤。
俄里翁抬起头，看着他。
“尊敬的国王。”他说：“这一次，可以娶您的女儿了吗？”
俄诺比翁再次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那颗龙头，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海神之子。”他开口，声音里满是歉意：“你确实完成了我的条件，我真的很感激你。”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悲伤的表情。
“可是，我还是舍不得女儿啊。”
俄里翁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俄诺比翁，盯着那张温和而慈祥的脸，心里涌起一阵愤怒。
“您又反悔？”他问，声音低沉。
俄诺比翁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愧疚。
“不是反悔，只是…只是作为一个父亲，我实在是……”
“够了。”
俄里翁打断他，声音冰冷。
俄诺比翁愣住了，看着他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恐惧。
俄里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
“还有什么条件？”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您还有什么条件？一并说出来吧。”
俄诺比翁看着他，心里一阵发寒，但失去女儿的恐惧还是让他强行稳住心神。
“在我国家的南部地区。”他开口，声音有些发颤：“有一头巨大的野猪，它……”
“好。”俄里翁打断他：“我去杀。”
他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一个月后，俄里翁杀死了那头野猪。
又是一个月后，他杀死了盘踞在湖边的九头蛇。
三个月后，他杀死了藏在山洞里的狮鹫。
一年后，他把整个国家的所有怪兽都杀光了。
百姓们把他当成英雄，当成救世主，当成神派来拯救他们的使者。
他们在他走过的时候跪倒在地，高呼他的名字，把鲜花抛洒在他脚下。
可俄诺比翁国王，却一次又一次地反悔。
每一次俄里翁完成任务回来，他都会找新的借口，提出新的条件。
俄里翁知道他在拖延，知道他在耍自己，可他不在乎。
因为在这一年里，他见到了墨洛珀。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他杀死野猪回来的时候。
她站在人群里，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长袍，一头长发披散在肩上，那双像星星一样闪亮的眼睛正看着他，目光里满是崇拜。
俄里翁的心在那一刻停跳了一拍。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像阳光一样灿烂。
从那之后，他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
有时是在王宫的花园里，有时是在城外的山路上，有时是在他杀死怪兽回来的路上。
她听他讲猎杀怪兽的故事，听他讲海洋的风景，听他讲他小时候在海底宫殿里长大的经历。
他听她讲王宫里的生活，讲她小时候的趣事，讲她最喜欢的那片开满野花的山坡。
他们的感情，在一次次见面中越来越深。
终于有一天，墨洛珀悄悄把他带进了自己的寝宫。
那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天空漆黑一片，只有几颗星星在闪烁。
俄里翁跟着她，穿过长长的走廊，走进一间布置精美的房间。
房间里点着几盏油灯，昏黄的光线照在墨洛珀的脸上，让她的眼睛显得更加明亮。
“俄里翁。”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涩，几分紧张。
俄里翁看着她，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轻轻颤动的睫毛，心里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温柔。
“墨洛珀。”他说，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星星一样的眼睛里满是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