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一件很冒险的事情,需要帮助么?”
永夜之地,雪白的手臂轻抚在塔伦的脖颈,殷红的嘴唇在他耳畔吐气如兰。
塔伦看向自己怀里的女人,那张总是隐藏在永夜裙摆下的脸精致而美丽,一双深邃的如夜般漆黑的眸子,里面清晰的倒映着自己的模样。
“你已经帮我很多了,这次如果不是你说服倪克斯,我的计划未必会这么顺利。”
塔伦说着,轻轻叹了口气。
女人像是明白他在担忧着什么,忽地笑了:“你在害怕倪克斯知道我拿她的身体与你缠绵?”
塔伦心说女神都这么开放的吗,这种事情大家心里有数不就好了,直接说出来是要闹哪样。
不过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淡然的模样,他轻笑着说:“既然已经做了,后悔也无用,不是么?”
“反正我与永夜女神的瓜葛,早就纠缠不清了,既然如此,那就再添一笔糊涂账也没什么。”
“你愿意这么想,自然是最好的。”阿南刻低笑着:“不然总让我帮你忙,连点报酬都看不到,我也是会不高兴的呢。”
她说着,收回了雪白的手臂,从塔伦怀中挣脱了出来,女神精致的脸上绯红一片,眼底满是餍足后的慵懒:“现在报酬我也收完了,你可以继续你的计划去了。”
塔伦莫名有种自己被白嫖了的感觉,但一想到对方确实是帮了大忙,也只好无奈的笑笑。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物,但临走前还是忍不住回头,低声询问:“倪克斯殿下如果知道了……”
“我会解决。”阿南刻随口回道:“放心吧,不会牵扯到你。”
“我是担心她会为难你。”塔伦无奈的叹了口气:“事情是我做的,责任也该由我来承担,如果倪克斯殿下为之不满,我会想办法补偿。”
“如果她为难你,可以随时联系我,我一定第一时间赶来。”
说完,他这才离开。
而阿南刻却愣在了原地很久。
好半晌,她才像自言自语一样开口:“我早跟你说过了,他才不会始乱终弃,你不相信,还非要让我来。”
“好好好,我不说了,反正替你背锅我也背习惯了……”
女神的声音渐渐远去,永夜之地重新恢复了永恒的寂静,就仿佛昨晚的疯狂从未存在。
……
与此同时,大地之上。
时间如流水般逝去。
自海怪围攻之战后,三个月过去了。
这三个月里,狄俄尼索斯没有离开雅典。
他在城郊建立了第一个酒庄,教授人们大规模酿造的技术。
他改良了工艺,酿出口感更佳,种类更多的酒:清淡的适合日常佐餐,浓郁的适合庆典祭祀,药用的则专门用于医疗。
酒很快风靡雅典。
人们在晚餐时饮用,在祭祀时用作祭品,在受伤时用于消毒,在庆典时举杯欢庆。
狄俄尼索斯的名字与酒紧紧联系在一起,人们开始称呼他为“酒神”、“酿酒者狄俄尼索斯”。
他的名声随着商旅传播开去。
在雅典里,他的身边总是围绕着一群头戴金冠的迈纳德斯狂女和萨坦洛斯醉汉,他们永远在边唱边跳,快乐地四处游逛。
伴随着欢快的笛声,他们兴奋地游走在山林中,田野间。
人们无不为酒神的权威所臣服,更是愈发的崇拜起他。
而那个曾与他交谈的商人名叫利卡斯,是往来于爱琴海各城邦的贸易大亨。
他将第一批酒带到科林斯,带到斯巴达,带到迈锡尼。
每到一处,他都会举办品酒会,讲述狄俄尼索斯的故事,讲述酒在雅典保卫战中的神奇作用。
“这不仅仅是饮料……”
利卡斯对科林斯的贵族们说:“这是神明的恩赐,它能治愈伤病,能带来欢乐,能在祭祀时让你们更接近神明。”
贵族们半信半疑地品尝,然后被那独特的口感和后续的微醺感征服。
订单如雪片般飞来。
利卡斯回到雅典,激动地向狄俄尼索斯报告:“大人!科林斯的国王想要一百坛!斯巴达的将军们想要用于军队医疗!迈锡尼的祭司想用在祭祀中!”
狄俄尼索斯状似平静的听着,但心中早已波涛汹涌。
他能感觉到,某种力量正在汇聚。
每当有人因酒而欢笑,每当有人用酒治愈伤口,每当有人在祭祀中献上酒液,一丝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能量就会从远方飘来,融入他的身体。
那是信仰之力。
最初的信仰之力很微弱,像初春的细雨。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酒文化的传播,细雨汇聚成溪流,溪流汇聚成江河。
狄俄尼索斯开始频繁做梦。
在梦中,他看到金色的葡萄藤缠绕天际,看到无数人举杯向他的形象致敬,看到自己坐在奥林匹斯的宴席上,手持金杯,诸神畅饮他酿造的美酒。
梦越来越清晰,信仰之力越来越浓厚。
两个月后的一天傍晚,狄俄尼索斯独自站在酒庄的最高处,俯瞰雅典城。
夕阳西下,家家户户升起炊烟。
他能看到广场上人们在饮酒欢歌,能看到祭司在神殿前用酒液祭祀,能看到医者用酒为伤者清洗伤口。
他能感觉到,成千上万的信仰丝线从城市的每个角落飘来,缠绕在他身上。
是时候了。
狄俄尼索斯闭上眼睛,开始主动吸收那些信仰之力。
起初是温和的流淌,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汹涌。
信仰之力如洪水般冲入他的身体,冲刷着每一条血管,每一块骨骼,每一个细胞。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最初是微弱的光晕,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耀眼。
金光冲破屋顶,直射天际,将整个酒庄映照得如同白昼。
雅典的人们看到了这道光,纷纷走出家门,望向酒庄方向。
“是狄俄尼索斯大人!”
“他在发光!像神一样发光!”
不知谁第一个跪下,高呼:“酒神狄俄尼索斯!”
然后,如同连锁反应,越来越多的人跪伏在地,高呼着那个名字。
“酒神狄俄尼索斯!”
“酒神狄俄尼索斯!”
“酒神狄俄尼索斯!”
声浪如潮,信仰如海。
酒庄内,狄俄尼索斯感到体内某种屏障破碎了。
凡性的部分在消退,神性的部分在觉醒。
他看到自己的过去:在尼萨山谷研究葡萄的日夜,与倪克斯的相遇,与珀尔修斯并肩作战,在雅典传播酒文化……
他看到自己的现在:无数人举杯欢庆,无数人因酒而愈,无数人呼唤他的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