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言同志,我不是来找你无理取闹的。”
孙曼玲的声音有些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们从齐鲁回来后,我经常失眠,经常在思考我们的关系。”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如果一开始,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兵团战友之间的友谊,那么在列车上,你搬起我的双脚放在你腿上,就是比友谊更进一步的友爱了,如果我这么认为没错的话,那么,你在我半睡半醒的情况下吻了我,就肯定是爱的表现了。”
曹言静静地听她说完,河边的风吹起她的发丝,看着眼前这个倔强又认真的姑娘,曹言忽然笑了。
曹言没有辩解而是上前一步,在孙曼玲错愕的目光中,伸出双臂,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你……”
孙曼玲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剩下的话语便被曹言霸道而温热的吻尽数吞没。
她脑中一片空白,本能地扭动身子挣扎,双拳胡乱挥动落在曹言的身上。
但她的力气在曹言的禁锢下显得微不足道,曹言任由她捶打,吻得愈发用力。
渐渐地,孙曼玲的挣扎变弱了,拳头也停了下来,身体开始发软,不自觉地迎合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直到她感觉自己快要喘不上气,肺里的空气都被抽空,曹言才终于松开了她。
孙曼玲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踉跄着后退一步,面颊潮红,眼神迷离,似乎有些头晕站不稳。
曹言见状,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扶。
“别过来!”她伸出手,止住了曹言的脚步,然后猛地转过身,抬脚就想跑。
曹言身形一闪,拦在了她的面前。
“孙曼玲,”他看着她有些躲闪的眼睛,“我想告诉你,我是喜欢你,在列车上看着你睡着的时候,我甚至有过想要亲吻你的想法,但是我没有吻你,没做过的事情,我是不会承认。”
他顿了顿,
“但是现在,我吻了,我承认了,我们之间,是有有别于战友情谊的感情在萌发。”
孙曼玲的大脑依旧在嗡嗡作响,曹言说了些什么,她几乎都没有进去,满心满脑都是刚才那个吻,那个让她几乎窒息的吻。
见曹言似乎说完了,她挣开曹言阻拦的手臂,慌乱地挑起地上那对空着的水桶,头也不回地朝着宿舍的方向跑去。
半夜,女一班宿舍。
“啊!”
孙曼玲突然惊醒过来。
隔壁铺位上的谢菲、吴敏都被她的惊叫声吓醒,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
“班长?怎么了?做噩梦了?”谢菲揉着眼睛问道。
“班长大家都睡得好好的,你闹什么妖啊!”吴敏虽然被曹言调教后变得更合群一点了,但是被孙曼玲突然惊醒还是有些不高兴。
孙曼玲胸口剧烈起伏,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抖:“没、没事,快睡吧!”
说完提起被子捂住了自己的头躲进了被子里面。
等其他人又睡下后,又悄悄的将头探出了被窝,呆呆的看着屋顶。
她做梦了,但不是噩梦。
梦里还是那节晃动的车厢,还是那个温暖的肩膀,只是这一次,曹言的脸庞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清晰,他低下了头,吻了自己。
梦境的记忆如此真切,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温热的触感。
孙曼玲猛然惊醒,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做了一遍同样的梦。
她不由得想到白天曹言说过的话,难道自己真的冤枉他了,真的是自己把梦里的事情当成了现实。
接下来的几天里,她尽量的避开曹言,但是同在一个连队,哪里能够完全避得开。
不过每次远远看到曹言的身影,她就会下意识地转身绕道,或者躲起来避开曹言的视线。
但即使这样,她也经经常梦到自己和曹言幽会,有时候是在列车上,有时候是在小河边,有时候是在树林间,有时候是在后山上……
而每一次曹言都会像在小河边一样霸道的亲吻自己。
梦境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频繁,孙曼玲也终于确定,自己应该是真的冤枉曹言了。
菜地里,排长方婉之带着女知青们在地里干活。
孙曼玲提着篮子,心不在焉地摘着菜,犹豫了半晌,她终于下定决心,走了过去。
“排长,我有个秘密想跟你说。”孙曼玲的声音很轻。
方婉之停下手里的活,直起身子,随和地看着她:“什么秘密啊?”
“这个秘密是关于我,还有另外一个人,”孙曼玲看了一眼四周压低了声音,“除了您之外,我谁都不会说。”
方婉之的表情认真了些:“是需要我严格保密的那种?”
孙曼玲用力地点了点头。
“曼玲,我可有言在先,”方婉之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我是你排长,又是连支部的支委,如果你告诉我的秘密和我的职责相冲突,恐怕我不能像你希望的那样严格保密。该向连长指导员他们汇报的,我还是会汇报。”
“不是,排长,不是那种需要向组织汇报的秘密。”孙曼玲连忙解释。
方婉之笑了:“那好,我答应你,绝对不跟任何人说,你说吧。”
孙曼玲的脸颊有些发烫,声音里带着一丝沮丧:“排长,我现在有点瞧不起我自己,我特别不好。”
“这不太符合事实吧?”方婉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无论男女知青,还是老战士、老职工,包括他们的家属,还有连长、指导员,大家都觉得你很好啊,各方面进步都很大,组织还希望你今年能和曹言一样,被评为五好战士呢。”
“排长,我发现在我心中,有一些特别肮脏的地方。”
方婉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关切地问:“曼玲,为什么这样贬损自己?出什么事了?”
“排长,我最近……经常做一些特别不好的梦。”
方婉之看着她,没有催促,只是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在梦里,我总是跟人幽会,”孙曼玲的声音越来越小,“那个人还亲我,吻我……我怎么能做这么下流的梦呢。”
方婉之听完孙曼玲的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你,这不是挺好的梦吗?我年轻的时候也做这样的梦,真的。”
孙曼玲愕然地抬起头。
“梦醒了我就一个人傻笑,回忆那样的梦,”方婉之的眼神里带着追忆,“我一点都不觉得下流,更不觉得可耻,因为我明白,我是爱上他了。于是,我就给他写了封信。”
“你……你写信都告诉他了?”孙曼玲觉得不可思议。
“对呀,”方婉之理所当然地说,“他又没对象,我为什么不及时告诉他?万一说晚了,他和别人谈对象,我不是白做美梦了?”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紧张气氛顿时消散了不少。
方婉之问道:“那你是每次都梦到同一个人,还是不同的人?”
“排长,你说啥呢!”孙曼玲又羞又急,做这种梦已经很羞人了,如果每次还是不同的人,那自己岂不是彻头彻尾的坏女人。
“那就是每次都梦到同一个人了?”方婉之眼中闪着促狭的笑意。
孙曼玲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那就是证明你爱上这个人了。”方婉之下了结论。
她说完,便自顾自地低头干活,不再多问。
孙曼玲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下文,忍不住开口:“排长,你怎么不问下去了?”
“问什么呀?”
“那个人是谁呀?”
“那个人是谁无关紧要,”方婉之说,“我只想让你明白,你是恋爱了,不要因为自己做过那样的梦感到可耻!好了,这样对得起你告诉我的秘密了吧?”
“可是,我还想……想你帮我参谋参谋呢。”
“好,那我就帮你参谋参谋,”方婉之停下手中的活,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那个人是谁啊?”
孙曼玲凑到方婉之耳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吐出两个字:“曹言。”
方婉之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她沉吟片刻,才开口:“曹言是个好小伙,可是他跟岳绮罗关系很近,跟秦楠的关系也很近……”
“我找岳绮罗问过了,”孙曼玲抢着说,“她说她只当曹言是亲弟弟,曹言也当她是姐姐,至于秦楠,虽然她喜欢曹言,但是曹言也是当她是妹妹。”
“你们到哪一步了?”方婉之问道,“如果还没开始,我劝你最好再慎重考虑一下。”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