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离开章安仁后,蒋南孙在学校里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在一张长椅上坐了很久。
蒋南孙感觉自己一瞬间长大了很多,看着路边偶尔走过的年轻情侣,他们脸上洋溢着的是她曾经拥有的幸福和轻松。
她不后悔和章安仁相识相恋的这段日子,虽然结局是失败的,但是在这段时光里,他确实给了自己很多美好的回忆。
她只是后悔,自己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才真正看清这个男人。
他不是那个对自己百依百顺、温柔体贴的章安仁,
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个积极上进、情义第一的章安仁,
而是一个精于算计的精致利己者罢了,一个永远爱自己比爱他人更多的章安仁。
好在自己和章安仁这段感情里没有第三者,没有狗血的背叛,只是在危难面前劳燕分飞、分道扬镳。
这样干脆利落的分开,总好过结了婚后,在柴米油盐的算计中彼此消磨,最终变成面目可憎的怨偶。
所以这次家庭变故也不全部都是坏事,至少让自己看清了章安仁不是一个值得自己托付终身的人。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落叶,迈开脚步走出校园。
离开校园的大门口,蒋南孙回头望向这座有着自己七年记忆的校园。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离开的不仅是学校,而是匆匆的告别了自己单纯的校园时代,告别了曾经那些不知疲倦的海誓山盟。
中心大厦。
26楼,恒言资本。
蒋南孙在漂亮的前台小姐姐带领下进到曹言办公室。
“随便坐,喝点什么,水还是咖啡?”曹言招呼道。
“水就可以!”
蒋南孙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这还是她第一次来曹言公司,也是第一次进曹言的办公室。
办公桌上干净整洁,除了一台电脑,一瓶水,一本书之外,就别无他物。
办公桌后是一个摆满书本的书架,书架上的书都有着明显翻动的痕迹,显然这些书籍不是简单的装饰品。
“给。”曹言起身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了一瓶矿泉水递过去,他没有坐下,而是靠在办公桌上居高临下的看向蒋南孙问道。
“今天怎么想到来公司找我?”
蒋南孙拿着曹言递过来矿泉水,斟酌着开口:“言哥,我想请你帮个忙。”
“说说看。”
“我爸爸他……”
“所以,你是来找我借钱的。”曹言问道。
蒋南孙点了点头,
“是的。”
“你要借多少钱?”
“大概一千万到两千万。”蒋南孙的手紧紧的攥着曹言给的矿泉水瓶,紧张的看向曹言,
“我现在也不知道我爸具体欠了多少钱,这只是一个估算。”
曹言伸出手指在额头上轻轻的按压着,
“一两千万,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你准备怎么还?”
“我马上就研究生毕业了,我可以去工作,赚到钱慢慢还你。”
“你这意思是不准备考我的博士了?”曹言问道。
蒋南孙苦涩地摇了摇头,
“现在还谈什么读博士,我妈妈和奶奶,包括我爸,都是一辈子没有正经工作过的人,现在这个情况,这个家只能靠我出来赚钱养家了。”
“以恒园集团为例,一个魔都大学建筑系的研究生,入职第一年年薪在十五到二十万左右,一个有着丰富经验的建筑设计师,年薪大概在三十到五十万。
就算你一毕业就拿到高级建筑师的薪水,年薪按五十万,再加上各种奖金和加班费,我们算八十万,这已经是非常理想的数字了。”
曹言缓缓的分析道,
“如果你要借一千万,即使不计利息,你也需要工作十二年左右,还是在不吃不喝的情况下才能还的起,如果是两千万则需要二十四年左右,所以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会借给你这么一大笔几乎不可能还清的钱?”
蒋南孙仔细的听着曹言的分析,这些她来之前自然是算过的,她知道曹言的算法还是比较乐观的情况下。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曹言。
“你喜欢我吗?”
曹言愣了一下,
“什么?”
“你喜不喜欢我?”
蒋南孙重复了一遍问题,她的声音在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就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你不是说过你喜欢漂亮的女孩子吗?我自认为,还算是一个漂亮的女孩。”
曹言看着她,看着眼前这个原本骄傲的像一个公主一样的女孩,眼下的她却有着一种破碎的美感。
曹言点了点头,坦然承认:“是,喜欢。”
得到了这个答案,蒋南孙鼓起勇气,将那句早就准备好的话说了出来。
“那我做你的女朋友吧。”
她看着曹言脸上露出错愕表情,继续说了下去。
“你说过的,那种不用把我完全地、彻底地纳入你生活的那种女朋友,在还完你钱之前,我都是你的女朋友。”
蒋南孙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她从小享受着来自家庭的供养,现在到了自己回报家庭的时候了。
在自己生命中出现过的这些男人里,曹言无疑是最优秀、最顶尖、最成功的那一个。
而且他和自己极为契合,自己和他有共同的专业,相似的兴趣爱好,最重要的是自己其实也有点喜欢他。
既然命运已经将自己逼入绝境,那么选择一个自己不讨厌,甚至还有些喜欢的男人作为交易对象,或许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是她从自己的好姐妹朱锁锁身上学来的,学会利用属于女性本身的资本。
曹言脸上的错愕只持续了一瞬间,便恢复了正常。
他没想到事情进展的比计划中的还要顺利,他看着蒋南孙问道。
“你想好了吗?”
“我想得非常清楚。”蒋南孙点头,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曹言看了一眼手表,五点,差不多是下班时间了,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也不拖泥带水,对着蒋南孙使了个眼色。
“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