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转到阿卡多那边,他挂断了电话。
面对一旁有些兴奋的伊斯梅尔,他只是笑了笑,向前几步,站在一处高地上,俯瞰着远处沙漠中正在集结的部队。
那些曾经是轧扎难民、如今已转化为战争魔人的身影,在沙地上整齐列队,等待着最后的命令。
伊斯梅尔站在他身侧,眼神里压抑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阿卡多转过身,看向他,嘴角勾起那抹标志性的笑容。
“准备动手吧。”
他笑了,但笑容当中没有多少暖意,“我们要让茹达人陷入恐慌,然后再在他们的血与火当中,夺走他们总统和那些大人物的血与命。”
伊斯梅尔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也是更加变得欣喜若狂。
他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了。
从那天在轧扎城里被阿卡多控制,到被迫签订契约,再到看着自己的战士们一个个获得力量,最后到策划这场反攻……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但现在,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刻。
“是,阿卡多大人!”
伊斯梅尔深深鞠躬,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我这就去召集战士们。”
他转身快步离开,沿着沙丘向下走去。
远处那片集结的区域,已经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影。
两万人,整整两万名通过战争契约转化为战争魔人的阿萨辛士兵,正在那里等待着他的命令。
这也多亏了茹达人对轧扎犯下的这次血海深仇,这才得以让阿萨辛从原来的六千多名士兵壮大到如今的两万人!
伊斯梅尔来到队伍前方,站上一块凸起的岩石,俯视着眼前这一片黑压压的人群。
伊德站在队伍中排的位置,他抬头看着岩石上的伊斯梅尔,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接受阿萨辛组织的训练,学习如何使用这份“真神赐予的力量”。
他第一次完全释放那份力量时,整个人都变了。
上半张脸彻底化为一把巨大的战斧,斧刃宽阔厚重,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在那形态下,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瘦弱的轧扎难民,而是一台专门为杀戮而生的机器。
随手一拳就能打穿钢板。
全力奔跑时快得就像一台全速前进的赛车,周围的景物都变成模糊的线条。
子弹从他身边飞过,他能清晰地看到弹道,能轻易地闪避。
就算偶尔被击中,那些子弹也无法穿透他的皮肤,只在表面留下浅浅的白印,几秒钟后就自行愈合。
这就是……“真神战士”的力量。
据伊斯梅尔说,每个战士在化身“真神战士”形态时,都会因为自身特质的不同而获得不同的能力。
伊德是“巨斧战士”,化身时整个人如同一柄移动的巨斧,可以以极快的速度和恐怖的破坏力破开面前的任何东西。
他试过,无论是废弃的坦克装甲,还是训练用的钢筋混凝土墩,在他全力一击下都会像纸糊的一样被撕裂。
除了他这样的“巨斧战士”,还有“枪械战士”。
那些人化身上半张脸变成各种枪械,战斗时可以化身人形机枪,弹雨覆盖,杀伤力极强。
伊德见过他们训练,那些金属弹头从他们身上喷涌而出,把百米外的靶标打得粉碎。
还有“军刀战士”,那些人速度最快,能在战场中穿梭如鬼魅,用军刀将敌人撕成碎片。
还有“战锤战士”,那些人力量最大,一击就能把坦克拍扁。
训练场上那些废弃的装甲车,在他们面前就像易拉罐一样脆弱。
长矛战士,弓箭战士,链锤战士……各种各样的形态,各种各样的能力。
但有一点是共通的,他们仿佛都是天生为了战争、为了战场而生的存在。
这段时间,阿萨辛组织的教育也没有停止。
每天都有讲师给他们上课,讲茹达人六十年来对芭乐人的压迫,讲轧扎被侵占的历史,讲那些死于轰炸的亲人同胞。
伊德本就已经对茹达人恨之入骨,这些教育只是让那仇恨更加刻骨铭心。
他的家人,他喜欢的人,都死在茹达人的导弹下。
那些画面每晚都会在他梦里出现,每次醒来他都会更加痛恨茹达人。
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等伊斯梅尔下令,等反攻的命令下达,等可以冲进茹达、把那些侵略者全部杀光的机会。
只有死去的茹达人才是好的茹达人,这是他们如今所有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曾经那些看似过于激进的言论,在如今的血海深仇面前,看起来不再是激进的,而是正确的、有道理的。
伊德突然就理解了那位小胡子,是啊,在这种仇恨面前,怎么能不想把茹达人全都关进某个密闭的空间,进行无害化处理呢?
而今天,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伊斯梅尔站在岩石上,俯视着这两万名战士。
晨光在他身后勾勒出剪影,风吹起他的衣摆,他的声音此刻无比宏亮,在空旷的沙漠上传得很远。
“我的兄弟们!”
他一开口便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你们看到这片沙漠了吗?看到这片土地了吗?”
他再次高喊着,“这是我们祖先世代栖息的土地,是我们流尽鲜血也要守护的家园!”
“但是,六十年前,一群自称父神选民的人,从世界各地逃难而来,我们的祖辈收留了他们,给他们土地,给他们住所,给他们活下去的机会!”
伊斯梅尔的声音拔高。
“他们是怎么回报我们的?他们把我们赶出家园,推倒我们的房屋,在我们的土地上建起他们的定居点!”
“他们屠杀我们的亲人,把我们的孩子关进监狱,把我们变成难民,变成国际新闻里的恐怖分子!”
听到这些话,伊德感到胸口的怒火在燃烧。
那些画面又浮现在眼前,萨玛的笑容,家人的背影,然后,导弹落下,一切化为废墟。
“而就在这段时间……”
伊斯梅尔的声音更加高昂,“他们又对我们做了什么?他们对轧扎进行无差别轰炸,把成吨的炸药倾泻到我们的城市!”
“我们的兄弟姐妹,我们的父母孩子,他们死在自己的家里,死在逃命的路上,死在废墟之下!而茹达人说什么?他们说这是反恐!说我们勾结恶魔!”
人群中传来压抑的怒吼声。
“他们说我们勾结恶魔?好!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恶魔!”
伊斯梅尔伸出手,指向这些战士,又指向了自己,“看看你们自己!看看你们得到的力量!这不是恶魔的诅咒,这是真神的恩赐!”
“真神把这些力量赐予我们,不是为了让我们继续像羔羊一样被宰杀,而是为了让我们站起来,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伊德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力量在涌动,在呼应着伊斯梅尔的每一句话。
“茹达人以为他们赢了,他们以为轰炸能把我们炸成灰烬,埋在土里、扬在沙中,他们错了!”
“真神与我们同在,这份力量就是最好的证明!”
最好,伊斯梅尔振臂高呼,“现在,该让他们尝尝我们受过的痛苦了!该让他们的家园也在火光中颤抖!该让他们也失去亲人,失去家园,失去一切!”
“血债血偿!”
有人顿时高喊。
“血债血偿!”
更多人跟着喊,那吼声如同浪潮,一浪高过一浪。
伊斯梅尔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人群的吼声逐渐平息,但那股愤怒的气息依然在空气中弥漫。
“今天,我们就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伊斯梅尔眼神中的杀意爆开,“我们不是要去和他们打仗,我们要去屠杀!”
“我们要冲进本该属于我们的圣城,杀光那些该死的茹达人!从士兵到平民,从高管到总统,一个不留!我们要让他们知道,这片土地,永远属于真神,属于我们!”
他顿了顿,再度无比狂热地大喊——
“今天,我们就要让茹达人在血与火中,偿还他们欠下的一切!”
静默持续了两秒。
然后,排山倒海的欢呼声爆发了。
“真神至上!”
“血债血偿!”
“杀光茹达人!”
“复仇!复仇!”
“轧扎万岁!芭乐万岁!”
……
伊德跟着大家一起怒吼,声音沙哑却竭尽全力。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那些在梦中纠缠他的面孔,那些在黑暗中啃噬他的仇恨,终于可以得到宣泄。
他身边的战士们同样疯狂。
有的挥舞着异化的手臂,有的已经半兽半人地咆哮着,有的眼中泛起野兽般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