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乃是父神的牧者,父神必不至缺乏……”
“你们祈求,就给你们,寻找,就寻见,叩门,就给你们开门……”
……
人们一遍遍地念诵着,将心中的期盼、信仰和对贞德所传达之使命的认同,都倾注在这些古老的词句中,阳光温暖地洒在刚刚翻新的土地上。
接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刚刚播种下去、按理说至少需要几天水分和温度才能萌动的圣种,在那汇聚的祈祷声中,竟然有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湿润的土壤表面,一点嫩绿的芽尖顶开了土粒,颤巍巍地探出头来。
然后,第二点,第三点……以惊人的速度,一排排整齐的绿芽破土而出,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它们生长的速度快得违背常理,几乎是在众人注视下,从芽尖舒展成小小的叶片。
“发芽了!真的发芽了!”
“神迹!这是父神和神子的恩典!”
“快看!它们还在长!”
……
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和狂喜的哭声。
许多人激动得浑身发抖,不断在胸前划着十字,泪水流淌。
眼前这违背自然规律的生长景象,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地证明了贞德所言非虚,证明了他们正行走在一条被神圣意志眷顾的道路上。
就在这时,贞德走了过来。
她看着田地里那片迅速扩展的嫩绿,心中同样充满感恩。
她忽然想起父神关于圣印石的嘱咐,又想起了昨日保卫村庄的战斗中,不少村民都受了伤。
顿时她转身对身边人说,“去取一大盆干净的井水来。”
“遵命!圣女殿下!”
如今谁面对贞德都不敢怠慢了,几人很快便答应下来,动身起来。
而其他人也看到了贞德的行为,顿时好奇地围了过来。
很快,一个盛满清澈井水的大木盆被抬了过来,放在空地上。
贞德在众人注视下,解下一直贴身佩戴的那枚深红色、有着错位五官的霸王之卵。
她双手捧着它,闭上眼睛,低声祈祷,“全能的父神,至善的神子,请垂怜您的子民,将治愈的恩典赐予这水中,抚平伤痛,驱散病苦。”
她将霸王之卵轻轻浸入水中,卵石入水,并无炫目的光芒,仿佛没什么特别一样。
但祈祷完毕,贞德取出卵石重新戴好,然后对负责照料伤员的人说,“把这些水分给前些天受伤的人,每人喝一口,或者清洗伤口。”
顿时很快十几个在之前勃艮第袭击中受伤的村民被搀扶或抬了过来。
他们有的手臂包扎着,有的腿上还渗着血,脸色还因失血和疼痛而苍白。
人们怀着紧张和期待的心情,用木碗舀起盆中的水,喂给伤员喝下,或小心地淋在他们的伤口上。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所有人的呼吸几乎停止。
喝了水的伤员,脸上的痛苦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缓开来,苍白的脸颊恢复了些许血色。
更令人震惊的是那些外伤,当清水淋过,原本红肿发炎的伤口,流血迅速止住,皮肉竟然开始缓慢地蠕动、愈合!
虽然未能瞬间复原如初,但那种加速了数十倍乃至上百倍的自然愈合过程,清晰呈现在每个人眼前。
伤口结痂,炎症消退,伤者甚至发出了舒适的叹息。
“我的胳膊……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天哪……伤口在痊愈!我看到了!”
“感谢父神!感谢圣女!”
“这这这就像是圣朗基努斯得神子恩赐,双眼恢复光明一样的神迹啊!”
“赞美父神!赞美圣女贞德殿下!”
……
狂热的浪潮再次席卷人群!
如果说圣种的发芽是神恩的预示,那么这立刻显现的治愈效果,就是神恩直接的显露。
所有残存的疑虑,所有潜藏的动摇,在这一刻被彻底扫清。
哪怕是此前在村中相对狡猾、对贞德有所怀疑的人,此刻面对这眼前的神迹,哪有不相信的道理。
人们跪倒一片,哭声、赞美声、宣誓声震天动地。
“父神真的在看顾我们!”
“贞德圣女真的是神选者!”
“为法兰西而战!为父神而战!死后必登天国!”
“赞美父神!赞美神子!赞美圣女贞德!”
……
信仰与狂热从未如此刻般炽烈而真实。
神迹接二连三,让村民们坚信,跟随贞德,不仅是为了保卫家园,更是走在一条通往神圣救赎与永恒荣耀的道路上。
他们训练的热情、服从的意愿、牺牲的决心,被注入了前所未有的强大动力。
毕竟没有什么比死后荣登天国永享极乐更令他们兴奋的事情了。
……
与此同时。
英格兰,威斯敏斯特宫深处的宫殿当中。
此时伦敦正在下阴绵的小雨,宫殿内依旧阴冷,但厅内站着的二十余人似乎毫无所觉。
他们就是死亡骑士,只不过他们外表看起来不过和普通的骑士一样。
只是他们全都穿着精良的黑色盔甲,一个个都像是带来死亡的高大阴影。
虽然面容各异,有年轻有年长,共同点是眼神都异常冰冷沉寂,他们静静地站立着,如同二十多尊铁铸的雕像。
站在他们正前方的,是威廉·德·拉·波尔,萨福克伯爵,这支死亡骑士的统领。
他同样穿着铠甲,腰间佩着黑鞘长剑,冷灰色的眼睛扫视着面前的部下。
他看起来就像一位严肃的贵族将领,只是周身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厅堂上首,那张高椅上,黑太子爱德华端坐其上。
依旧全身黑衣的黑太子爱德华姿态放松,但整个厅堂的气氛都因他的存在而有些凝滞。
“韦尔讷伊。”
爱德华看着自己的契约者们,说道,“这个要塞,是嵌在北法兰西棋盘上的一颗钉子,接下来拔掉它,巴黎西南的门户就彻底向我们敞开,与勃艮第人的联系将畅通无阻,卢瓦尔河以北,将再无成规模的抵抗堡垒。”
“很快这场全新的战争就要开启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威廉身上,“威廉,这次由你主导,所有人都会配合你,到时候我给你两个军团的常规兵力,加上这里所有的人。”
他指的是在场的死亡骑士,“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拿下韦尔讷伊,彻底摧毁守军意志,至于手段,我不关心,必要时,不计任何代价。”
威廉微微躬身,声音平稳无波,“明白,陛下,韦尔讷伊必将陷落。”
“除此之外,这次战争勃艮第人也会让他们动员起来……”
爱德华继续说道,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不过……他们总是既要利益,又不想付出代价,这次不行。威廉,战役开始前,你去一趟第戎,面见菲利普公爵,还有……贪婪那家伙。”
他指的是贪婪使徒。
“明确告诉他们,我需要他们的军队准时出现在韦尔讷伊城外,需要他们的补给线保持畅通。”
爱德华接着说道,“作为回报,除了法兰西王太子和他身边那些死硬派,战后利益,可以谈。攻下的土地,财富,甚至部分领土的管辖权,都可以对半分。但前提是,他们必须出力,真实的、足够的力量。”
“是,陛下,我会将您的意思准确传达。”
威廉回答道。
他明白,所谓“对半分”不过是谈判的起点和诱饵,最终如何划分,要看战场上的表现和后续的博弈。
但爱德华的这个表态,已经给出了极大的让步空间,足以驱动贪婪的勃艮第人和那位贪婪使徒。
然后他们就此退下,准备接下来即将动员的战争。
这里再次只剩下爱德华一人,但他却丝毫不在意,而是又陷入了沉思之中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