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科在内的所有人,包括尤利安努斯这位十三科的始祖,此刻都是作专注聆听状。
而接着吉舍便淡然说道,“漫长的等待,即将迎来新的篇章,第三位神之手,已得父神亲授印记,于人间降下。”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尤利安努斯和所有苦修者心中炸响!
第三位!
第三位神之手!
终于等到了!
千年的守望,无数同伴的牺牲与忍耐,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狂喜的电流瞬间窜过尤利安努斯原本近乎麻木的神经,他跪伏的身体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但那不是恐惧,而是极致的激动和期盼。
“你们的使命依旧,维系平衡,扫除阻碍。”
吉舍的声音继续传来,给予更明确的方向,“同时……还要辅助这位新的神之手走完其注定的道路,直至最终仪式的完成。”
“她如今尚在蛰伏,积蓄初火。”
吉舍的投影那非人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现世的阻隔,投向遥远的西北方,“就在那曾经法兰克王国的西陲,那片被战火与阴霾笼罩的土地之上。依照父神的计划,她将在三年之内,高举其伟业的旗帜。”
信息到此为止,吉舍对此也没有再多解释。
西边,法兰克王国故地,三年内崛起。
这已经足够十三科开始定位和准备了。
“去吧,如过去千年所做的那样……”
吉舍最后说道,“守望,并在必要时行动,父神的旨意必将实现。”
话音落下,那弥漫的金色光辉开始收敛,吉舍那令人敬畏的投影也随之迅速变淡、消散。
几秒钟后,空地上只剩下清冷的月光,以及浓郁的血腥味,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所有跪伏在地的十三科成员都知道,那不是幻觉。
尤利安努斯缓缓抬起头,他的脸上,那些新旧的伤疤似乎都在激动中微微发亮,那双承载了千年孤寂和使命的眼眸里,迸发出了许久未曾有过的、炽热如火的光芒。
他站起身,动作因激动而略显不稳。
他环视着同样激动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熊熊使命之火的同伴们,沙哑的声音此刻却更加坚定,充满了力量。
“诸位兄弟……我们等待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第三位神之手已然降临!父神与神子已给予我们新的方向!”
……
清晨降临。
却是此刻欧洲的另外一边。
英格兰本土,威斯敏斯特宫深处的宫殿当中。
一大早,这里便站着两个男人在这里了。
年纪稍长、面容坚毅、穿着考究政务服装的是“法兰西摄政王”贝德福德公爵约翰。
傲慢的英格兰人此刻早已经把法兰西当作了自己的领土,因为当初法兰西王国,历史有名的疯王查理六世继位后因罹患精神疾病导致大权旁落,国内爆发奥尔良派与勃艮第派的权力斗争。
1382年鲁昂和巴黎发生铅锤党运动。
1415年英格兰国王亨利五世重启百年战争,法兰西在军事上接连失利。
1420年5月查理六世被迫签署《特鲁瓦条约》,规定其女瓦卢瓦的凯瑟琳嫁与亨利五世,并剥夺儿子夏尔的继承权,改立英王为法国王位继承人。
当今的国王亨利六世可以说名义上宣称是英格兰兼法兰西王国的国王。
只是这位国王1422年登基时才只是九个月大的婴儿,所以无论是英格兰本土的事务,还是法兰西领土的事务都由他的两个叔叔来管。
贝德福德公爵约翰是其中法兰西领土的管理者。
至于另外一个,稍年轻些、气质更显急躁的是格洛斯特公爵汉弗莱。
名义上,便是他负责的英格兰本土大小事务。
他来回踱了两步,又强迫自己停下,目光不时瞟向房间上首那张空着的、装饰相对简洁的高背椅,以及高背椅旁一个铺着柔软绒垫的矮凳。
矮凳上,坐着一个裹在精致丝绸襁褓中的婴儿。
那是国王,亨利六世。
他现在也才只有一岁多,圆润的脸庞在温暖房间里显得红扑扑的,正专心地摆弄着一只由象牙雕刻的小马玩具,对房间里压抑的气氛毫无所觉。
一名面无表情、如同石像般的年老保姆垂手站在几步外,眼神空洞,仿佛她的职责只是确保国王不摔下凳子,而非关注任何谈话。
只是所有人,包括约翰和汉弗莱都知道,真正决定这个王国命运的人,并非这个懵懂的婴儿国王。
甚至,也不是他们这两位分别执掌法兰西事务和本土事务的摄政叔父。
真正的统治者,此刻尚未现身。
等待让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房间侧面的阴影里,一道连接着更深内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只是那双眼睛却沧桑得像是活了上百年的老人。
他身高适中,体格保持着战士般的精悍,穿着一身毫无装饰的纯黑色紧身衣裤和长外套,连靴子都是黑色的。
他就是爱德华,曾经威震欧陆、令法兰西人闻风丧胆的黑太子,爱德华三世的长子。
理论上,他应该早已病故于五十多年前。
但此刻,他活生生地站在这里,并且是这间房间里,乃至整个英格兰王国真正的主宰。
约翰和汉弗莱几乎是同时挺直了背脊,低下头,做出恭敬的姿态,动作带着明显的紧张。
这位才是英格兰真正的主宰,也是死亡的主宰,任何胆敢违逆他的人,都只能面临死亡的结局。
这如何让他们不紧张害怕。
即便他们算是爱德华的旁系血亲,但是……这位黑太子就连自己的子嗣和直系血脉都可以献祭,那就更别说他们这些旁系血亲了!
“陛下……”
两人齐声问候道。
但他们心中的紧张溢于言表。
爱德华没有立刻回应。
他径直走向房间上首,但没有坐上那张高背椅,而是先来到了矮凳旁。
他俯下身,看着正在玩玩具的婴儿亨利。
然后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柔嫩的脸颊。
小亨利被这冰凉的手指碰触,停下动作,抬起清澈的蓝眼睛,他并不害怕,反而咿呀一声,伸出小手想去抓爱德华的手指。
爱德华任由那软乎乎的小手抓住自己的食指,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小亨利……”
他的话语显得很平常,却让旁听的约翰和汉弗莱心头一紧,“今天有没有乖?”
婴儿当然不会回答,只是抓着手指,继续咿咿呀呀。
逗弄了婴儿片刻,爱德华才直起身,转向两位公爵。
然后他走到高背椅前,并没有坐下,而是斜靠在宽大的椅背上,目光扫过约翰和汉弗莱。
“说吧。”
他简单地说道,示意汇报开始。
对他而言,国王的叔父们,也不过是他的傀儡之一。
约翰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开始陈述。
他是法兰西摄政王,直接负责海峡对岸的战事,此刻汇报的重点自然是那边的局势。
“爱德华陛下……”
约翰打开手中一份粗略的地图,指向法兰西北部,“目前我们在诺曼底、曼恩、以及巴黎周边的控制区域基本稳固,勃艮第人的配合虽然时有摩擦,但大体上维持着对法兰西王室残余力量的压制。”
“法兰西的查理和他的支持者蜷缩在卢瓦尔河以南,缺乏主动进攻的能力。”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移向地图上一个被特别标注的点,位于巴黎西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