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尊千米巨神身躯上,超过百分之七十的武装结构,在万分之一秒内的瞬间彻底爆发!
那轰鸣声更像是是亿万种不同频率、不同音调的射击声、爆炸声、金属摩擦声、供弹链条转动声混合在一起,形成的、彻底超越人类听觉上限的终极噪音。
仅仅是这噪音的余波,就震碎了方圆数公里内所有侥幸完好的玻璃,甚至让此刻东京内哪怕远隔这里几公里避难的人们痛苦地捂住耳朵,耳膜刺痛甚至出血。
紧接着,是光。
比最炽烈的正午阳光还要刺眼千万倍的、连绵不断的枪口焰和爆炸闪光,从枪之使徒庞大的躯体正面、侧面、甚至部分背面同时爆发!
那不是一片光,而是由数不清的、持续不断且疯狂闪烁的细小光点构成的、彻底吞没视野的毁灭光幕!
整个东京湾沿岸,从地面到天空,在这瞬间被映照得亮如超新星爆发,即便如今是白昼,那光芒也实在太过耀眼。
最后,才是那毁灭的实体。
金属风暴。
一场席卷天地的风暴。
从最小的手枪弹头,到粗大的舰炮穿甲弹,再到狰狞的集束火箭弹、燃烧弹、穿甲高爆弹……难以计数、难以分类的枪弹,被无法想象的力量加速、旋转,脱离那数以十万计的枪膛炮管,形成了一片宽度和高度都达到数公里的死亡洪流!
这片洪流以上百倍音速向前平推,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剧烈扭曲。
它瞬间就跨越了和索多玛使徒们之间的距离,没有任何衰减,没有任何分散,如同一道纯粹由炽热金属构成的毁灭风暴,狠狠撞入了索多玛使徒所在的区域!
永恒使徒大内久在枪之使徒身躯开始变化的瞬间就意识到了致命的危机。
他那混沌的血肉面部剧烈翻腾,几乎在枪口焰亮起的同一刻,属于他的、能够干涉时间的无形力场全力展开,试图将前方袭来的毁灭洪流凝固、停止。
时间停滞的领域瞬间向前蔓延。
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崩溅的碎石,甚至远处飘摇的火焰,都在这领域内瞬间定格。
然而,当那片由亿万吨金属和火药构成的毁灭洪流触及这时间领域时,想象中的定格并没有完全发生。
那毁灭的洪流像是嗜血的野兽一般,瞬间撕碎了永恒使徒的力量!
接着趋势不减地继续倒灌而来!
永恒使徒那混沌的面部此刻也明显看出了他很惊愕的表情!
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他的时停,能将人类的高音速导弹都停下来的时停,竟然无法完全停下枪之使徒的攻击吗?
可他已经没有思考的时间了。
下一刻。
那稠密的金属洪流,如同决堤的毁灭之海,以狂暴的姿态,彻底淹没了索多玛的所有使徒!
首当其冲的是体型同样庞大、站位靠前的铁之使徒和火山使徒。
铁之使徒那身由蠕动钢铁构成的身躯,在接触到金属洪流的瞬间,就像被投入粉碎机的废铁。
坚硬的合金装甲被轻易撕开、剥离,内部的钢铁结构被更暴力、更密集的金属射流撞击、扭曲、熔化。
“啊!!——”
他发出凄厉的、混合着金属扭曲声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在弹雨中疯狂颤抖、瓦解,无数钢铁碎片和融化的铁汁向后喷溅。
火山使徒试图喷吐岩浆抵抗,但喷出的岩浆流甚至没能离开口部多远,就被迎面而来的弹雨倒灌回去。
他体表的熔岩护甲像脆弱的蛋壳般碎裂,下面相对脆弱的躯体暴露出来,瞬间被射出无数孔洞,高温的血液和岩浆混合物如喷泉般四处飙射。
琉璃使徒尖叫着撑起层层叠叠的琉璃护盾,那些能够折射子弹的护盾在第一波冲击下就布满了裂纹。
第二波到来时彻底炸成漫天晶莹的粉末,连带他本体也被后续弹流穿透,身体上绽放出无数朵血和琉璃混合的花朵。
台风使徒和狐之使徒试图凭借速度闪避,但弹幕覆盖范围太大了,他们刚移动不到百米,就被侧翼袭来的金属风暴扫中。
台风使徒周身的飓风被硬生生打散,臃肿的身体被撕开一道道巨大的豁口。
狐之使徒灵巧的身姿在绝对的数量和密度面前毫无意义,几条尾巴瞬间被打断,身躯也被射得千疮百孔。
蛇之使徒盘踞的废墟被整个犁平,她长长的身躯断成了好几截,在弹雨中扭曲挣扎。
就连永恒使徒自己,也被这无差别的毁灭洗礼所覆盖。
他那绷带和血肉交织的身躯上炸开无数朵血花,刚再生出的手臂再次被撕碎,胸口、腹部出现巨大的空洞,混沌的面部也被削去了一大块。
这一轮狂暴到极致的射击,持续了整整十秒。
当枪之使徒身上那令人窒息的光幕和轰鸣终于稍稍停歇时,他前方数公里的扇形区域,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地面被削低了一层,所有建筑残骸、车辆废墟、甚至混凝土路基,都仿佛被研磨成了最细微的粉尘。
一个巨大无比的、冒着青烟和热气的、表面呈现玻璃化光泽的焦黑平原,取代了原来的街区。
索多玛的使徒们,就倒在这片平原上。
铁之使徒变成了一堆冒着烟的、扭曲变形的废铁,还在微微抽搐,但显然失去了大部分行动能力。
火山使徒如同熄灭的火山,瘫倒在熔岩坑里,体表布满坑洞,岩浆不再流淌。
琉璃使徒身体破碎,像一件被打碎的工艺品……
而永恒使徒大内久,他站立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深坑。
他站在坑底,身体几乎被打烂了三分之一,全身血肉模糊,那混沌的面部也缺失了一角。
但下一刻,惊人的再生开始了。
肉芽以疯狂的速度从他所有伤口,滋生,缠绕,填补。
被打碎的手臂重新生长,胸腹的空洞被新生的组织填满,面部的缺损迅速复原。
短短七八秒钟,除了气息略显萎靡,外表看起来竟已恢复得七七八八。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远处那尊千米高的枪之使徒。
然后,他做出了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举动。
他没有怒吼,没有放狠话,甚至没有试图反击。
他身上那些绷带,突然如同有生命的巨蟒般疯狂舞动、延伸,瞬间卷住了附近所有倒下的、重伤的索多玛使徒的残躯。
绷带收紧,将他们牢牢捆缚。
他毫不犹豫,带着所有被绷带卷住的使徒,向后一跃,快速离开。
他直接跑了!
逃了!
在展现出压倒性的力量、己方遭受重创后,永恒使徒竟然毫不犹豫地带着所有使徒,直接逃跑了!
枪之使徒那千米高的身躯静静地矗立在原地,无数枪口炮管依旧指着那片空地,但再没有开火。
那只是轻轻注视着永恒使徒逃离的方向。
几秒钟后,庞大的躯体开始收缩。
如同倒放的膨胀过程,千米高的金属巨人向内坍缩,无数枪管炮口收回体内,黑灰色泽褪去。
短短几息之间,那令人绝望的庞大存在消失了。
街道的废墟上,又只剩下那个穿着POLO衫、戴着黑框眼镜的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男人宫崎澈。
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推了推眼镜,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和他毫无关系。
坂田大吾挣扎着从藏身的半截断墙后站起来,眼睛紧紧盯着宫崎澈,眼神复杂。
他想说什么。
想质问为什么不去追击,想询问关于那位的事情,想弄明白枪之使徒真正的立场和目的……
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明白了。
对于宫崎澈,或者说对于枪之使徒而言,刚才所做的一切,出发点可能非常简单。
彻底消灭对魔特异课?
这种事如果发生,会导致人类和使徒之间本就脆弱的平衡瞬间崩塌,局势会完全倒向索多玛那未知且危险的使徒集团一边。
这或许不符合那位的旨意,也不符合枪之使徒自己觉得有趣的标准。
所以,他以一个极低的代价出手了。
阻止了最坏的结果,维持了现状的有趣和不确定性。
至于追击并彻底消灭索多玛?
那可能就太无趣了。
没有了对手的戏剧,还有什么看头?
而且,那可能也超出了那位默许的范围,或者,单纯就是枪之使徒自己觉得没必要、没意思。
一切行动的逻辑,都建立在那位隐晦的旨意,和枪之使徒自身对有趣的定义之上。
人类的存亡、城市的毁灭、士兵的牺牲……在这些存在眼中,或许都只是戏剧的布景和演员的更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