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健二在杀死詹姆斯之后其实过得并不愉快。
因为当时他没料到……自己的大学同学兼好友和同事北条次郎也会跟着他过来,然后北条次郎的惊呼声让在场那片区域的所有美利坚士兵或者是科研人员都被惊动了。
不得已之下,佐藤健二只能选择大开杀戒!
最终所有人都死了,他也强行狠下心,将自己重伤濒死,以防后面被人怀疑。
可他还是被怀疑了,幸运的是上面的人尽管怀疑他,可是他重伤濒死的状态不似作假,而且这半个月在病房里他也没有什么异样。
毕竟佐藤健二当时第一时间送往医院抢救,可是在病房里昏迷了三天,然后又因为伤势和感染,反复发烧,整整躺了半个月的。
期间,有军事调查人员和安全部门的人来过几次,询问他当时的情况。
他早已编好了说辞,声称遭到了来自侧翼的、快如鬼魅的袭击,可能是淤泥恶魔的攻击。
或者是其他潜伏的未知敌人,他根本没看清楚,只来得及看到黑影和听到枪声,自己就中弹倒地了。
这番说辞顿时也让人怀疑起来……难不成当初那批武装份子又出手了?
而且他的伤势是真实的,昏迷和高烧也是真实的,加上他平时在基地里表现出的那种隐忍甚至有些懦弱的形象,调查最终没有发现任何破绽。
在他出院前,对他的怀疑基本上已经解除,档案上被标记为“战场幸存者,因公负伤”。
然而,怀疑的解除并未带来解脱。
佐藤健二心中依旧无比恐惧和害怕,他害怕哪一天会有新的证据突然出现,害怕当时是否有隐藏的摄像头记录下了一切,害怕自己是否在行动中留下了什么自己没有察觉的痕迹。
他甚至不敢直视同事们的眼睛,总觉得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带着探究和怀疑。
更折磨他的是内心深处那无法摆脱的负罪感,尤其是对北条次郎。
他偶尔还会梦到北条次郎,梦到他们大学时一起在实验室熬夜,一起在居酒屋抱怨教授和未来的场景。
醒来后,那种空虚和悔恨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曾偷偷去过一次北条的家附近,远远地看着北条年迈的父母相互搀扶着出门,背影佝偻,充满了丧子之痛。
他也曾在社交软件上,看到北条的女朋友发布的那些充满悲伤和思念的动态,让他心中愧疚不已。
他无数次在心里对着北条和他的家人忏悔,但同时又清楚地知道,如果重来一次,为了自保,他很可能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这种矛盾撕裂着他,让他对自己感到无比的厌恶和恐惧。
他开始怀疑,当初在那个基地的夜晚,回应来自枪之恶魔的话语,接受馈赠的力量,是不是自己人生中最大的错误。
这份力量确实让他拥有了瞬间复仇的能力,杀死了詹姆斯,但随之而来的,是手上沾染了更多无辜者的鲜血,以及这无休无止的精神折磨。
他觉得自己正在一步步滑向一个无法回头的深渊,而这一切,都始于那份馈赠。
今天,他心绪尤其不宁。
一方面是因为他最近一直因此而感到恐惧。
另一方面,也是更主要的原因,是他接到了母亲的电话,父亲佐藤诚一郎因为心脏病发作住院了。
他请了假,心事重重地前往父亲所在的综合病院。
而在佐藤健二终于乘坐地铁到站,然后走到医院大门口时。
救护车的警笛声尖锐刺耳,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床急匆匆地跑进跑出,周围聚集了一些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
似乎是……发生了一起严重的交通事故?
他皱着眉头,试图从混乱的人群边绕过去。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一对男女吸引。
一个年轻男人,身上那件原本应该是白色的衬衫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大半,脸上、手上也沾着血迹和污渍,他看起来惊魂未定,脸色惨白,但眼神却充满了极度焦虑和恐慌。
他正半扶半抱着一个年轻女人,那个女人腹部高高隆起,明显是怀孕了,但此刻她双目紧闭,脸色灰败,额头上有一个狰狞的伤口,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染红了衣领,一条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是骨折了。
他们被医护人员迅速安置到担架床上,飞快地推向急诊室。
“爱菜!爱菜!你不要睡过去了……求求你们了,一定要救救我的妻子……”
那个满身是血的男人紧紧握着昏迷女人的手,一边跟着跑,一边大声喊道。
佐藤健二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
这样的悲剧,在如今这个混乱的时代似乎每天都在上演。
他自己的麻烦已经够多了,没有多余的同情心可以分给陌生人。
他移开目光,径直走进了医院大门,按照母亲短信发来的病房号,乘坐电梯上楼。
来到病房门口,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过于阴沉的表情,才推门进去。
这是一间双人病房,但暂时只住了他父亲一位病人。
母亲竹下晶子正在病床前忙碌着,她并没有在给父亲喂水或者擦拭,而是在病床的床头柜上、窗户边缘,甚至父亲盖着的被子一角,小心翼翼地摆放着几个小巧的、金属制成的十字架。
同时,她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清澈的液体。
她正用手指蘸着,轻轻弹洒在病床的四周,嘴里还低声念叨着祈祷词,“神子啊,你是我的避难所,是我的山寨,是我的神,是我所倚靠的。”
“父神啊,求你医治我,我便痊愈,拯救我,我便得救,因你是我所赞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