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了。”林天东不冷不热地打招呼。
夏守在对面坐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你这里……没事吧？”
“这个，可能是血脉的影响，也可能是月灼村那次，这种变化也正常，LV3变成LV4出现这点变化，不严重。”林天东淡然自若地说。
夏守虽然想要说服自己，这并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但一想到如果今后自己异常等级增加，某一天也在身体结构上发生异变，就不太能接受得了。
“我是从78号那听说的，他那次之后就去当那家孤儿院院长了。
在这之前，从来没人和我说过，妈妈当年被管控局收容起来了。”林天东平静地说道。
夏守表情变得十分复杂。
他不清楚林天东究竟知道哪种程度了，是知道自己母亲变成了一桶鱼饵吗？
“吃啊，这次就是请你吃饭。”林天东将一些前菜推到夏守面前，将那铺满了生鱼片的冰盘调了个转，“他们家的三文鱼肉质很好。”
“谢谢。”夏守夹起一片放进嘴里，然后看到林天东用筷子卷起一片，没蘸取任何酱料就送进了嘴巴。
是喜欢吃原味吗？
“你们的部长很有门路吧？如果是你的请求，她说不定会答应，你能帮我求她一下吗？只需要通过一次探视申请就好。”林天东直截了当地说。
“探视申请？”
“嗯，我想见一见妈妈，三次申请都被拒绝了。”
“额……你知道你母亲现在的状况吗？”
“听说了，那个人把她做成了鱼饵。但我也打听过了，妈妈好像还留存着相当一部分的人类意识，所以我想见见她。”林天东用非常平静的语气说道。
他的表情也那么平静，但夏守却从这幅脸上感受到了一种恶寒，一种正常的癫狂，不失控的失控。
“我在部门里可没这么大的权力。”夏守故作轻松的笑道，试图缓和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他说不清现在的林天东究竟是哪种冷静，他好像一点都不焦虑，也一点不着急，情绪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但夏守很清楚，这种冷静不一定是好事。
有些时候，冷静是代表这个人能好好沟通，但有些时候，冷静是因为对方已经下定了决心，一旦在某些方面不合他的意，他就会做他认为正确的事。
“夏守，帮帮我，我不想让我哥失望。”林天东注视着夏守，平静地说道。
夏守沉默了几秒，重重叹了口气：“我不保证能办成，但我会去和部长求一下……另外，我说真的，我在三部一点权限都没有的。”
“……我是不是该把这理解成客套话？”
“不，不是客套话，我一定尽力而为，但成功率不高也是真的。不过，万一成功了，你见过你母亲后，能从一线退休吗？”夏守试探性地问道。
林天东看了看手中那些戒指，摸了摸自己的耳坠，仿佛在犹豫。
他全身上下都是配饰，脖子上挂着许多牺牲者的铭牌，手腕上有手镯和破碎的手表。
平日里，这些都用宽大的外套遮盖起来，但如果不穿外套的话，他身上的东西就像一个旧物市场。
“不一定要退休，如果我真的失控了，杀掉我就可以了，我不会有怨言的，按照《收尾人条例》来就可以，不会添麻烦。”
“该怎么说你好呢，我知道你不在乎自己死活，但很多人不想看到你那样，当一个教官不是挺好的吗？”夏守颇为无奈。
林天东沉默了。
过了半晌，他才开口：“是小左和小右吗？还是部长？”
“你就回答我答应不答应，还是说你觉得叛出管控局，就有办法见到你母亲了？”夏守用一种逼迫的语气，来促使对方下决定。
他知道，这时不能退缩，这是他唯一的筹码。
林天东低下头，良久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抬起头，认真说道：“我知道了，我答应你。”
听到对方的承诺，夏守才长舒了一口气：“这就行了嘛，我也会尽力的。”
他再次确定，自己不擅长和对方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