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龙罗汉竟然被这个年轻人斩杀了。
观世音菩萨手托玉净瓶,沉默片刻,方才缓缓开口:“我知晓你的来历,李轩。你并非此界酆都法官,而是来自上界。可每一界都有其自身的运行法则,你以你原界的规矩在此间审判,未免太过霸道了。”
李轩踏空而立,黑色法官袍在白光与莲香中轻轻飘动,右手黑剑与左手铁尺上的光芒依旧在闪烁着……
观世音菩萨的气场很强,远非降龙罗汉可比,甚至可能跟太上老君一个层次。
李轩说道:“菩萨此言差矣。”
他看着自己手中的剑和铁尺,缓缓道:“界域有别,大道无差。山川异域,日月同天;诸天万界,善恶同源。我原界的规矩或许与这里不同,可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惩,这一条,从来不是哪一界的私律,而是天地共守的公理。”
他抬眼,看着观音菩萨,不见半分怯退。
法官袍在风中摇曳,他继续说道:“若因我是异乡客,便要对此间不公视而不见;若因身披神佛之相,便可凌驾因果之上,那这所谓的‘界域法则’,不过是护短的借口,不是公道。”
观世音菩萨心中百感交集,莲座上的佛光微微波动。仙神也好,凡人也罢,皆有七情六欲,近千年来,这份执念更是愈演愈烈,却始终寻不到根源。天庭众仙沉溺情爱纠葛,失了仙者本心;西方佛门罗汉菩萨,本应心澄意明、慈悲渡世,却也难免生出偏颇执念。这一切,究竟是通天教主遗留的劫气作祟,还是这方天地已然开始对仙神降格,要将仙佛尽数凡化?
她已经知晓李轩所想,但还是例行公事问道:“你当如何?”
李轩看出观世音菩萨似乎有点讲道理的样子,便收起来剑尺,说道:“我行事,从不论对方是仙是佛、是哪一界神祇。只辨是非,只分善恶,只问本心。”
“善恶有序,不容有私。这一句话,在我原来的世界是铁律,在这一界,依旧是铁律。”
“今日我以剑审判,不是以我原界压此界,而是以天道公义,问遍诸天!”
“谁都不能例外。”
他的声音充满坚定,让观世音菩萨产生一丝恍惚,不由得想起自己当年还未成为菩萨时在俗世间修行种种事情。
李轩见观音沉默不言语,也不再咄咄逼人,而是平静说道:“菩萨,我酆都法脉虽与佛门观念相异、理念有别,然善恶之见,却是一致的。”
观世音菩萨望着他说道:“你有何说法?”
李轩目光依旧直视那尊慈悲法相,语气不卑不亢:“最初,菩萨为不眴太子时,曾在佛前发下宏愿,要观世间苦,救众生难;也曾化作妙善公主,舍手眼救父,行的是至孝,守的是初心。你修慈悲之道,证千手千眼之身,本就是为了让这世间少些不公,多些安宁。这份向善之心,与我酆都法脉所求,可有不同?”
观世音菩萨眼底掠过一丝轻叹,未有半分怒意,声音里添了几分亘古的沉郁:“你倒是句句都戳在我的初心上。只是我观世千万年,见的是因果纠缠、劫数流转,而非一剑定生死。”
她认为一切皆可度,并非见善恶剑除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