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炁的声音阴冷不似在说笑,李轩隔空都能感受到他巨剑上弥漫的魔气。
酆都法官何止千万,他们分布在诸天世界,老少皆有,能升中阶初品者已是凤毛麟角,而升到中阶高品临门一脚便能成为黑律持者的上品法官更是少之又少!也不能说这些法官不够努力,而是他们的机遇不够多,要么困难太少,要么困难太大,哪里像李轩这般穿越诸天世界还持有那么多古怪的能力法器。
魔考通常是其他玄门教派的事情,酆都极少,这次由六天魔之一的梵炁分灵降临考核,已经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了。
黑云压海,狂涛如血。
李轩躺在海面上,身体下方的海水中暗流涌动,他吃力抬起双手合在梵炁的巨剑剑脊上,想要阻止其缓慢下降。
梵炁也不阻拦他的动作,似乎非常享受这种感觉,他一点一点将巨剑下压,剑尖刺破李轩胸膛上的衣服扎入血肉之中!
他的魔气在身后汇聚成遮天巨影,悬于头顶。
魔息倾泻而下,百丈海水尽染成紫黑色,浪里鬼影沉浮,嘶吼声直钻李轩的识海,仿佛有千万只无形的手搅动着他的脑子……
“法官千万,遍布诸天,你觉得自己是最特殊的那个?”
梵炁漠然且高高在上的声音震得李轩气血翻涌!
“劫数如此,你便就此消散吧。”
只见天魔虚影随着梵炁的巨剑缓缓下压,巨大的阴影将李轩彻底笼罩,他的胸膛被巨剑一寸一寸扎进去,切开胸骨,穿过血肉,从后背透出来,鲜红的血液在海水里散开,如此甜美诱人的人类血液,顿时引来了深海处一群神智未开浑浑噩噩的凶鱼。
两人的斗法,有灵智的妖魔早就有多远跑多远。
但这些只有原始本能的凶鱼,它们每一只不过巴掌大小,却长着满口锋利如刀的尖齿,贪婪吮吸着血液,循流而上,发现李轩,纷纷开始撕扯他后背上的血肉,顿时血液如同盛开的玫瑰再次绽放。
李轩牙关咬出血,视线开始模糊。
面对六魔之一的魔考,他无法借助来自酆都的力量,只能靠自己,但梵炁的力量显然在自己之上,如何能赢?
这场魔考主要是考验战力还是信念,或者是两者都有呢?
活下去……
他心底嘶吼,可那柄巨剑,竟重如万钧,连抬一分都难。
脑海里走马灯一样闪过这辈子所见过之人的脸,每一张脸都显得那么模糊,李轩感觉自己来到这个世上就是一个走马观花的过客,人生就是在大海上不停飞驰的单程列车,无数人上上下下,唯有他自己依靠窗边等待自己的终点。
忽然……
爸妈的面庞映入眼帘,如此清晰。
李轩有些恍惚,右手伸出想要抚摸爸妈的脸,无力感充斥胳膊,怎么也抬不起来……
爸妈出车祸死的消息传到李轩耳朵里那天,他很茫然,整个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能像提前设好程序的机器人一样机械进行着各种流程,殡仪馆,火葬场,仪式,最后双手捧着两个遗像回到空空的家里面。
他以为自己对父母的感情似乎没那么深,毕竟灵堂上,有人说:“你看他,父母死了连眼泪都没有掉落一颗,好狠的心呐。”
此刻濒死,再见到记忆中父母的面庞,李轩积攒在胸口的情绪迸发而出,泪水挤满了眼眶,说道:“爸,妈,我爱你们……”
他初成酆都法官是为了活命,不得已而为之,后继续秉持法官职责斩妖除魔,除了诸天任务外还有自己的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