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还在继续，水官已经身负重伤退出了战局。
太上老君望着东海之上那道魔气滔天的身影，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万年都未曾有过的复杂。恍惚间，又忆起混沌初开之时，二人一同修行、论道、共探天地本源的岁月，心中一时感慨万千。
他虽已抱着燃尽道基、拼死一战的决心，可对着这位昔日同门师弟，终究还是想再劝最后一句。
太上老君轻叹一声，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个东海：
“师弟，别来无恙。”
“你的道，太过刚猛霸道。万物有灵，顺其自然，方是天地正理。何不就此回头，随师兄回兜率宫静心修行？”
“罢手吧。过往一切恩怨，我们都可以既往不咎。”
通天教主听得太上老君的声音，抬眼望去，心头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异样。可目光一转，瞥见紧随而来的观世音菩萨与如来佛祖，那点微末心绪瞬间冷透，只剩刺骨的讥讽与戾气。
他冷笑几声，声音沙哑而狂傲，震得翻涌的东海海面都泛起涟漪：
“师兄，不必再讲什么天地自然的大道理。这三界之中，从来就没有‘顺其自然’四个字。”
“你睁眼看看！神仙动凡心、破清规者比比皆是，妖魔横行、祸乱苍生无人能制，人间更是贪嗔痴慢、肮脏不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淫邪恶欲遍布天地。这样的三界，不过是一片藏污纳垢的污秽之地！”
“我要做的，不过是以绝对实力镇压三界，定规矩、分善恶，让一切赏罚有迹可循，而不是像如今这般浑浑噩噩。天庭那套所谓的治理，你看有用吗？人间依旧灾劫不断，苍生依旧流离失所！”
太上老君望着眼前偏执到极致的师弟，眼底泛起几分无奈与悲悯。他何尝看不出，通天教主所求的，本也是一个清明安稳的三界，只是这条路走得太过极端。天地之间，人神鬼妖、万灵共生，只要有灵识、有心念，便免不了生出七情六欲，贪嗔痴念，这本是天地常态，亦是无法根除的根性。
他轻叹一声，缓声开口：“师弟，我知你心中所求，亦是一片清明三界。可天地人神鬼、但凡有灵有识，便难免滋生欲望，这是万古不变的常理。你我身为仙神，职责本是引导那些困在欲望里的生灵迷途知返，而非以铁血强权强行镇压。强权能压一时，却压不住万古人心，你当真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通天教主骤然狂笑起来：“只要我永远是最强，就能一直镇压下去。你那套引导教化，反反复复，拖泥带水，看着都累。”
“你看看人间的唐朝，连皇帝李世民，都是杀兄弟、囚禁父亲才夺得皇位。他如今稳坐龙椅，受万民朝拜，何曾有过报应？世人都说他是明君，在我看来，善恶不分，没什么两样。”
他脸色一沉，不愿再听半句劝说。
“别再说这些没用的话，我清楚你的来意。既然你已经决定要和我分出生死，尽管出手便是。你身边的观音菩萨和如来佛祖，不也早就准备好了吗？”
“我生也好，死也罢，今日这一战，必定在三界留下重重一笔。我要让三界所有生灵都记住，我通天教主的道，永远是对的！”
李轩与通天教主缠斗之际，并未隔绝耳力，对方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错了就是错了，没什么可说的。
通天教主极端血腥，一心只靠强权镇压，彻底走入了邪道。若是一开始能沉下心，冷静几分，今日的结局，恐怕会是完全不同的一番景象。
一念神魔，说的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