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向你保证，诺安娜小姐，我绝无喜欢干傻子的特殊的癖好，是你的女儿先缠上我的，拜托。”
奈特无奈地盯着眼前这个笑容怎么看怎么和比安卡有点相似的不正经的家伙，捧起桌上的红茶水，抿了一口。
“啊？我女儿先缠上你……”诺安娜一转眼神，换了一副怜悯的目光盯着奈特，“公爵先生，不是我说，我真的有些可怜您……”
“注意你的言辞。”茉莉微微扬着头看着她。
诺安娜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也好，有一个能制住她的家伙也好。”橘发女人嘴角抽搐了两下，看样子像是在憋笑，“对不起，公爵先生，对不起，还有你身后的女仆小姐……我不是真有意想笑的，我只是一想到比安卡居然也会在床上嗷呜嗷呜叫，就有点，呃……”
房间里的其他人都满头黑线，就连没有表情的茉莉都快被诺安娜搞出表情来了。
这家伙真的是正常人吗……
奈特认真地怀疑了起来，比安卡是不是原本不是这个样子？因为接触到了自己的师傅这种家伙，才变得如此的神经。
幸好这种神经的时间持续得不算长。珍妮弗把比安卡带了下去之后，安排了一群庄园里的侍从，为远道而来的客人们端上珍妮弗爱心特制的点心。
这些仆从看起来都是学院里的见习骑士、骑士学徒们兼职而成，摆盘的时候非常随便，面对诺安娜也是笑嘻嘻的，她这个师傅兼校长一点威严都没有——
“啊，香香软软的麦饼！”
客人没吃，诺安娜反倒一只手夹了一块饼送进嘴里，然后嚼吧嚼吧起来，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神色：
“小珍妮的手艺还真是不错，让我想起了我刚去帝国魔法学院上学的那段日子。珍妮和我是室友，她又是从农村来的，刚到首都啥也不懂，天天捧着她那一袋妈妈做的麦饼挨家挨户在每个宿舍门前敲门，想要借此机会和学校里的同学打好关系——唔，不过这招当然是没用喽。魔法学院里那些贵族的孩子们哪看得上小珍妮这样农村出来的土气少女，更看不起她手里偶尔掉渣的麦饼，除了我以外……”
诺安娜一边吃一边说着，说着说着又闭上了嘴，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公爵先把盘子推到一旁，让身后的瑟琳、里奥以及女仆茉莉试试毒，他们分别夹了一块麦饼和一点送上来的水果，都尝了几口，没有任何异样之后，奈特这才放心地用手取了一块，轻轻地咬了一口。
“嗯，确实很美味。”奈特点了点头，“所以这就是你和珍妮弗小姐相遇的故事了。”
“那故事长得很。”诺安娜勾起了嘴角说道，“整座学院，也就我以及少数几个人不在乎珍妮弗农村的出身。而且那时候我饥肠辘辘的，没两天就把她从家乡带过来的零食吃完了。我本来以为还要向她道歉什么的，结果她好像看起来很开心，还给我缝了香囊，还给我……啊，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诺安娜摆了摆手，“总而言之，我们两个就这么交往在一起了。”
诺安娜将手里的麦饼一口吞下之后，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看着奈特：
“那时候不在乎珍妮弗出身的人，也包括如今帝国的皇帝希洛薇，以及现任帝国骑士团代理骑士长罗德里克爵士。另外，现在密语森林精灵王国的大祭司克拉拉先生当时是我们的学长，跟我们混得也很熟，他也一定尝过小珍妮做的麦饼。”
都是熟悉的名字啊……
奈特点了点头：
“我认得罗德里克爵士。我和首都的教皇以及东境公爵闹得有些不愉快，而罗德里克爵士几乎是为数不多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在旁边看戏的家伙。至于克拉拉先生，估计过一两个星期我就能见到他了。”
“哦？”诺安娜一愣，“所以说，公爵先生，您是要去密语森林参加神赐日的祭典吗？”
公爵点了点头。
诺安娜面露难色：
“公爵先生，您难道不明白现如今大陆西部的局势吗？帝国西境，如今战火纷飞。我还听说卡尔卡诺的军队已经攻进了坠星城，西境公爵下落不明呢。这种情况之下，公爵先生，您竟然还要冒险穿过接近战场的西部边缘，去往始终按兵不动、策划着什么的精灵王国吗？唔……虽说神赐日对于精灵们来说是百年一遇的节日，一个人类想要等到这一天，实属难得，但也没必要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吧？”
“我现在正在冒的最大的风险就是坐在这里。”公爵看着她。
诺安娜沉默了一会，为了缓解尴尬，她又往自己脸上挂起了笑容，然后一只手托着腮，轻轻地敲了敲桌子。
“危险？我们这里可不危险，有我在，战火不会波及到这儿的。”
奈特微微一笑：
“有诺安娜女士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我有了解公爵先生您在北境所做的那些改革，您是一个伟大的人。”诺安娜平静地说，“正是因为伟大，所以这个世界上一定会有很多不速之客、非法之徒盯着您和您的领地，对您治下的民众与科技的成果虎视眈眈。这些都是需要您提高警惕的地方——”
“诺安娜小姐竟然还知道‘科学技术’这个词。”
诺安娜耸了耸肩：
“拜托，公爵先生，大名鼎鼎的冰雾城日报早就已经传播到我们村子里来了。喏，小珍妮书房桌子上面就摆着一摞。虽然是一两个星期前的，但也足够她津津有味地阅读很久。当然，我肯定是不愿意看任何书的，我一看书，上眼皮和下眼皮就要打架……”
橘发的女人说完，也学着奈特的样子，轻轻抿了抿水。
她将水杯放回桌子上，盯着自己的手，冷不丁来了一句：
“公爵先生来这里……如果我没有猜错，一定是冲着比安卡的。”
“那当然，这里可是她的老家。”奈特那副似笑非笑的面色，神秘莫测。
诺安娜虚眯着眼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一直没说话，直到门外传来珍妮弗的脚步声。
“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呢？”珍妮弗从门外探出头来。
奈特看到比安卡有些不安地站在不远处的走廊上踱步，于是挑了挑眉毛：
“只是聊一些寻常的事情，珍妮弗女士。”
“珍妮，公爵先生或许有正事要讲，不如你先安排一些学员，让旁边的这几位精灵客人还有这位女仆小姐出去逛一逛吧，顺带带着比安卡去看看这两年学校发生了什么变化没有？”诺安娜转而对珍妮说道。
金发女人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诺安娜的意思，点了点头，转过身招呼起了旁边院子里待命的几个见习骑士。
“去吧。”
奈特也转而对茉莉、瑟琳和里奥说道。
瑟琳和里奥没什么意见。只有茉莉在原地驻足片刻之后，才闭上眼睛，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房间。
珍妮弗把门关上。金发女人走到柜台边，翻找了起来，一边翻一边问道：
“先生，您想试试我们这儿特产的大麦茶吗？非常好喝，非常暖胃哦。”
没等奈特表明自己的想法，她就自顾自地在柜子里面取了一些大麦，放到一个新的茶杯里面，浇上热水，送到公爵的桌前，然后坐到诺安娜的旁边，微笑地看着他。
“北境气候寒冷，喝大麦茶有助于驱驱寒，真的。”她说道。
奈特瞟了一眼珍妮弗，金发女人看他的眼神就跟看自己的孩子一样慈爱，这让公爵不免有些无奈。
“感谢珍妮弗小姐的好意。”
他左手普通茶水，右手大麦茶，各尝了一口，然后点了点头。
“听说珍妮弗小姐是一个强大的魔法师，怪不得我一进门就感受到这地方非同寻常。”他用脚踩了踩坚韧的木质地板，“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下面布满了一大圈高能光束法阵。”
珍妮弗一边为诺安娜和自己的茶杯里添一些用于泡茶的大麦，一边撅了撅嘴。
“有必要在这个时候谈论这种东西吗？公爵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