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特带着人先行,向着冰雾城进发。
这段路途不短也不近,走走停停,只需要两天的车程。
期间,队里面稍微懂点医术的,都已经尽自己所能地去帮助韦斯利骑士活下来。
只可惜,昏迷不醒的韦斯利骑士还是在来到冰雾城的前夕失去了心跳。
当然,这也在奈特的意料之中——
比安卡下手太狠,将他的面部颅骨打了个粉碎,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皮肤上面充满了爪痕和拳印。
战斗开始之前,奈特曾经提醒过比安卡手下留情,但很显然,这个佣兵少女把奈特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不过这也不能怪比安卡,因为谁也没能想到眼前的韦斯利骑士跟卡尔卡诺的阴谋有关系,脑子里面还知道很多奈特所期望了解的、关于这个世界的秘密——
马车来到冰雾城之后,已经是大晚上了。
奈特带着人马不停蹄地把韦斯利的尸体运到了修道院孤儿院这里,敲开了保罗的房门。
还在半睡当中的保罗抱着个枕头、穿着睡衣就出来了,结果撞见了瞪着眼睛望着他的奈特。
“奈特?!”
修士开门的时候吓了一跳,倒不是因为奈特的突然出现,而是因为身后还跟着一个推着车的比安卡。
“奈特大人,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还这么突然地来找我……”
“时间紧急,我需要你用死者交谈术来帮我套一下这家伙的话。”
死者交谈术的施法对象死得越久,效果越差。奈特赶紧掀开了后方比安卡推车上的白布,露出了里面那具浑身残缺不全、一片狼藉的尸体。
“……这谁啊?”
保罗还没反应过来,比安卡就火急火燎地把推车往保罗的卧房里一推。
接着,黑夜当中又钻出来了第三个人影。
“安德鲁队长……比安卡……还有奈特先生?”
“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有重要的事情喽,保罗。”比安卡擦了一下额头上不存在的汗,吹了口气说道。
比安卡将运着尸体的车摆到房间的中央,尸体放平之后她把布掀开。
这具尸体身上的血液已经凝固。韦斯利骑士的双唇紧闭,皮肤发青,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馊味混合而来的恶心味道。
“这个问题解释起来很复杂——简单来说,你眼前的这个家伙曾经是卡尔卡诺的手下,在偶然之间打听到了一些他不该知道但我们必须知道的秘密。后来,在战争中,他带着自己的小队当了逃兵,结果来到了北境,被我们的部队所击杀。”
奈特说着,自己用打火石点燃一旁的蜡烛,用光照了照尸体的脸:
“事不宜迟,保罗,你还记得死者交谈术是怎么施展的吗?”
保罗顶着一个没睡醒的黑眼圈,没忍住打了个哈欠。但一听到奈特讲的东西之后,又瞬间警觉起来。
他点了点头,来到尸体旁边,喘了一口气,观察了一下尸体。
修士的表情明显不对了,怀疑地看向比安卡:
“……”
比安卡面对着他,瞪了瞪自己的眼睛,指着自己的脸:
“你看我干什么?我脸上又没有蚊子。”
“……这人是谁杀的?”保罗问。
“我……你……”
“那还能是谁?”安德鲁无奈地双手抱胸,道,“很明显是比安卡做的好事。这家伙如果下手轻一点,说不定眼前这个可怜人还能撑到回到冰雾城,得到你的救治,然后再等他醒了拷问他。结果如今却要使用死者交谈术这种消耗大且效果不佳的法术。”
保罗紧张地吞了口口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好像是在思考法术施展的方式。
然后,他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领主:
“奈特先生,你想好要问什么了吗?死者交谈术成功,也最多只能问他三个问题,而且时间不能太长。我说实话,他的回答你可能不会满意——往往断断续续,且非常模糊……我不太擅长这种法术。”保罗的表情有些犹豫,“我毕竟是个牧师,使用的术法都是神术。而死者交谈术是一种魔法,虽然这种魔法跟神力有关,但是……呃……”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道:
“总之,你别抱太多希望就是了。”
保罗说着,伸出双手,靠近尸体的额头,闭上眼睛,默念起了一段咒语。
奈特仔细地观察保罗施法时的模样。
在他的手心当中,先是荡漾出了一圈微小的魔法波纹。
奈特蹙起了眉头。他现在特别想知道神术和魔法之间的关联,但是,刚才安德鲁口中的所谓“消耗很高的法术”所需要的魔力却寥寥无几,甚至跟一个普通的戏法差不太多。
奈特用魔力探测保罗的身体,发现保罗的魔法天赋也就是一般魔法学徒的水平。
即便如此,释放这样一个魔力消耗极小的死者交谈术应该也不是问题——
可是保罗的表情明显有些紧张和痛苦:修士的身体紧紧地绷着,双手微微颤抖。
那些荡漾的魔法波纹更是因为保罗体内紊乱的魔力而显得有些杂乱无序。
换而言之,这个所谓的法术,在魔力消耗极低的情况下,却给予保罗这个修士以很大的压力。那这个压力来源于哪里呢?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死者交谈术正在消耗着保罗所谓的神力。
无论奈特怎么启用自己夜魔血统对于法术的感知,他也无法探测到除了那一点点用于启动的法力以外的任何力量。
正如保罗使用神术、治愈术、净化术的时候一样——所谓的神力,完全摸不到任何一丝的踪迹。
尸体的浑身上下泛起了淡淡的光晕。接着,这个死人的四肢动了动,肌肉抽搐了两下,表示法术已经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