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的魔法师在死前,用火球术点燃了他自己,也点燃了这一整片等待收割的麦田。
被烧毁的麦田又同样引燃了附近的木板屋,一路烧到了领主的庄园。
很不凑巧的是,奈特并没有带卡珊德拉参与这场行动,没有魔法师能够制造一场大范围的人工降水,去减缓汹涌的火势。
事实上,奈特也从来没有想到过,这场他本以为只是用来给新式击发枪步兵练手的战役,会牵扯出如此令人迷惑又重要的线索。
关于卡尔卡诺的事情,奈特本以为对方只是想要占领冰雾城,南北夹击希洛薇,可现在,他发觉事情远远没有想的那么简单。
奈特毫无头绪,眼前的谜团越堆越多——
只是,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路易斯男爵领被这场大火彻底焚烧殆尽,唯一幸存的建筑,是一个已然残破不堪的教堂还矗立在这片荒芜的田野之上。
火依然在烧着,烧到了一旁的树林那,烧了一天一夜,焚尽了一座座山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停止的迹象。
只希望哪天北境能下一场大雨,彻底扑灭这团烈火。
瓦妮莎跪在教堂里的女神塑像之前,男爵的管家搀扶着年迈的路易斯男爵,坐在神像的一旁。
男爵领还幸存的众人围在教堂外,除了瓦妮莎在暗暗抽泣,其余的所有人几乎都一言不发地等待着。
这里的气氛紧张而诡异。
不远处,传来了沉重脚步声。
瓦妮莎回过头,看到了远端那个有着一头白色长发的年轻领主,骑着一匹黑色的北境马,来到了教堂院落的外围。
农村少女下意识地寻找起昨晚潜入营帐当中救下了她、同时打残了韦斯利骑士的那个金发佣兵,在她的潜意识当中,那个救了她的少女会偏袒向自己这一方。
然而,她却找不到那人。
她恐惧地向后缩了缩,注视着奈特以及他的手下缓缓来到了教堂这里。
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就犹如她上半生见过的其余高级领主一般——奈特微微扬起下巴,垂着眼帘,以一种睥睨的姿态盯着少女看。在瓦妮莎的眼中,领主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群他可以随意处置的贱民。
片刻之后,奈特又将目光转到了瓦妮莎的父亲路易斯男爵身上。
“无关的人,退下吧。”
这个年轻的领主用冰冷且不容置疑的语气说着。
一旁的老管家赶紧站起来,向他鞠了一躬,然后招呼闲杂的仆人们离开教堂,去往教堂后方的流民聚集点。
大火烧光了领主庄园的房屋,几乎让这里的所有人都失去了家园。
众人哆嗦着,用一种无助而恐慌的眼神望着奈特,祈求事情会出现转机,却一无所获地离开了这里。
现在,这个小小的石板教堂中,庄园里的本地人只剩下路易斯男爵、他的老管家以及他的女儿瓦妮莎。
奈特先是看着眼前这个年老的男爵,男爵也望向他。两人的目光相遇。
随后,年轻的领主轻轻叹了口气,向着一旁的女神像走了半步,平静地说道:
“你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对吧?”
老男爵咳嗽了两声,脸上、胳膊上都是因为挨打而留下的淤青。
他忍着痛,声音却没有恐惧,说:
“并不知道,奈特大人。”
“哦,好吧,那让我向你解释一下——你知道你自己犯了什么事情,这是毋庸置疑的,对吧?”
“我保护了我的家人,和我领地上的那些民众。”老男爵低声地说着,又蜷缩着拳头咳嗽了两声,“我做了正确的选择。”
“……好。好一个正确的选择。但是很抱歉,在北境,律法说什么是正确的,什么就是正确的。而律法所没有规定的,那我说的就是正确的。”
奈特点了点头,没看他,反而在女神的塑像面前画了个残缺的十字。
“好。这里有牧师吗?”
“牧师被那群残暴的逃兵们杀害了。”
“……那这里有修士或者修女吗?就算是牧师学徒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