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澧涡坊,今日这祇园便是汝之死地!”
“正合吾意,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澧涡坊大怒,握紧手中混铁棍上前,与狩首罗拼杀数个回合,与其打了个平手,然而下方不时传来除妖师们的惨叫、惊呼,让他心神不宁,奋力一棒将其击退。
又抬头看那高高在上看戏般还未出手的两名祸津神,自知是该要搏命了,否则神宫寺家的人会死。
当然,祂也可以一走了之,虽然胜不了这三个堕神,但祂想走,祸津神们也不会阻拦就是了——毕竟祂们的目的是报复神宫寺家,而非付出巨大代价去斩杀一位神明。
要知道祂们现在可不是当初高高在上的尊神了,不过是失了神位的存在。
说的不好听点,妖魔之属而已,没了神位、天地气运的加持,实力也就那样,三祸津神联手可以压制澧涡坊,但真要生死拼杀,结果还犹未可知。
即便最后成功斩杀澧涡坊,祂们也势必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届时周遭妖魔恐怕会起别的心思。
岛国古有落武者狩,神明受伤被妖魔弑杀也不稀奇。
因而澧涡坊是可以走的。
只是他从没这么想过,摩挲一下腰间酒葫芦上挂着的,似乎是由某个人精心手作的流苏装饰。
当初答应那女人护她家族,虽然现在回过味来,似乎是上当了,甚至都没约定守护的时期......
不过约定就是约定。
澧涡坊固执地这样认为着,珍而重之地取下葫芦,拔出木塞,
轰!
有清澈酒液如大河流水奔涌而出,这神酒湛蓝纯净,沉落着星光,在阴云中格外显眼,如银河坠落,挂于云端,随后化作一道水环,将三位祸津神围住。
银河奔涌流动的轰鸣声中,存在于祇园的人、妖尽皆震怖,而垂落下来的酒气,则让许多修为低微的妖魔身形摇晃,战力大减。
狩首罗眉头紧皱,只是下意识闻了下那奇异的酒香,便让他腿脚发软,有坠落云端的趋势。
芸华姬握着团扇轻轻扇了扇,云间忽地起了大风,撕扯着水环,不断有酒液被卷入风中,但相较于那如大河一般的水量,不过杯水车薪,毫无作用不说,反倒让那古怪的酒香更快扩散。
即便法力高强如她,脸上也不免泛起一团晕红,感到阵阵眩晕,连法力流转也滞涩许多,一身实力发挥不出七成。
见奈何不得这水环,她只得冷哼一声:“这法术有点意思,妾身的确奈何不得,不过似汝这等野神,法力微薄,即便拼命催动法宝,又能支撑多久呢?”
“只需拦住你等便可。”
“想逃?再回来与我大战三百回合!”狩首罗摇摇晃晃地领着十文字枪想要追击,
澧涡坊冷哼一声,捏了个手决,这水环便又有变化,不断旋转,拉长,成了一道由酒液形成的水龙卷将三名祸津神困在其中。
澧涡坊心知这法术困不住他们太久,便不再理会他们,低头注视下方情形。
此时妖魔们已经在攻打明月台阁,除妖师们左支右拙地抵挡,已经出现伤亡,祂当即掂起混铁棍,径直朝其中最强大的一只妖魔那掷了过去:
“着!”
那是一只黄鼠狼妖,正趁着神宫寺柊镜等人腾不出手的空挡,顺着阴影钻进明月阁中,贪婪地注视着不远处抱着武器阻拦他的两个小丫头身上。
此时明月阁中仅有神宫寺信明及其妻子,神宫寺柊镜的母亲,还有香织诗织以及一些退到这里的几个老弱妇孺。
可以说除了香织诗织以外,基本没有能打的。
这妖魔修炼二百余年,吃了不少人,修为不差,别说香织诗织,就是神宫寺柊镜及时回援,也只算是加餐。
“大爷我今日真是好运道。”
这妖魔惊喜之下,正要鼓动妖风将那俩唇红齿白的丫头卷进嘴里,头顶却是一阵罡风压顶,像是有什么东西砸下来,势头急且猛,心中警铃大作,抬头一看,
“我的天老爷!”
他甚至没等看清砸下来的是什么,只略微感知一下,直觉就告诉自己敢接就会死,慌忙之下使了个替身法,留下一道假身在原地,本尊转头就往外蹿。
他前脚刚蹿出阁殿门外,
轰!
一声炸响,一道黑色闪电砸穿楼阁屋顶、楼板,径直贯入地心,一时间烟尘四起,群妖惊骇。
除妖师们压力顿时大减,正驱使符咒,挥剑斩妖的神宫寺柊镜听见身后的响声,又见一道土黄色的影子从楼阁中往下蹿,知道必然是香织诗织那边出了事,连忙以一道朱雀符断后,持剑回援。
这朱雀符是高级符咒,效力不弱,虽然召不来南明离火,只能召来一团带点神性的灵火,但也非比寻常,实力稍差的妖魔见了必要退避三舍。
但此时前来的妖魔也都不是法力微弱之辈,
一长着鲶鱼脑袋的妖魔一口将灵火吞入肚中,眼睛瞪圆了,随后吐出黑烟,嘎嘎大笑着追击神宫寺柊镜。
“小娃娃,哪里走,还不到大爷肚里来?”
天上的澧涡坊见那黄鼠狼蹿的快,眉头一皱,伸手一招,混铁棍便又刺破烟尘,从地下飞手中。
他舞了个棍花,径直往下坠,但没飞多远便停了下来,似乎感知到什么,警惕地看向被水龙卷困住的那三位祸津神。
“嘿。”
那是时翁的笑声,随后由酒水化成的龙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成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