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方岁三在函馆的指挥部里收到了来自稚内守军的紧急军情电报。
他迅速看完电文,脸上神色未变,但立刻下达了连串命令:“立刻给稚内守军回电,命令预备第一师进入最高战备状态,依托预设工事,严密监视俄军动向,没有命令不得擅自出击,务必守住稚内港。
同时,电令渡边司令,立即率领柳生丸号及能调动的护航舰只,全速北上稚内海域,协同防御。”
下达完这两条命令后,土方岁三转向身旁的副官:“立刻安排最快的传令船,选派可靠之人,携带这份军情抄件,以最快速度赶往仙台,当面呈交总统大人,并汇报我方才的处置。”
信使日夜兼程赶到仙台时,柳生十兵卫正在听取关于陆奥各地接收情况的汇报。
他接过土方岁三的信件,仔细阅读了关于俄军异动和土方应对措施的内容。
看完后,他将信件放在桌上,对信使平静地说:“回去告诉土方,一切按照我们既定的北方防御方案行事,原则是守住本土,伺机反击。”
信使领命退下后,柳生转向地图,手指点向陆奥北端的青森:“给第一旅传令,集中力量,以最快速度解决青森港的残敌。
拿下青森,彻底肃清陆奥,我们才能有更稳固的后方来应对北方的威胁。”
青森港内,气氛日益压抑。
川村纯义和榎本武扬早已发现与外界的电报联系时断时续,后来则完全中断。
他们派出的求援信使也如石沉大海。
苦苦等待的援军踪影全无,而港内开始流传各种令人心惊的传言,说仙台已被攻陷,整个陆奥都落入了北海军之手。
川村纯义变得越来越焦躁,他在指挥室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援军……援军一定会来的!可能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一旁的大鸟圭介脸色阴沉,他打断川村纯义的话,声音冷硬:“按时间推算,仙台镇军早该与敌军交战了。
可到现在,我们不仅没看到任何援军的影子,连确切的消息都没有。
外面的敌军围困越来越紧,这不正常。
仙台那边……很可能已经出事了。”
川村纯义像是被刺痛了一样,猛地转头吼道:“不可能!仙台镇台是帝国精锐!
他们……他们一定是在等待东京方面的援军,集结兵力,准备内外夹击!”
大鸟圭介提高声音喝道:“就算要等待东京援军,也一定会先派人通知我们,稳住军心!
现在这种断绝音信的状况,只能说明外面的形势已经恶化到援军根本无法靠近,甚至……连消息都传不进来!
东京的援军,恐怕不会来支援我们这个孤港了!”
榎本武扬见两人争吵,连忙上前劝解:“川村大人,大鸟大人,请冷静!现在争论这些无益。
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坚守青森港,凭借这里的工事和存粮,总能坚持下去。
时间在我们这边,或许转机就在下一刻……”
他话音未落,指挥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儿玉源太郎满脸烟尘,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大声喊道:“不好了!外面的北海军……他们开始全线进攻了!炮击非常猛烈!”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紧接着,一阵盖过一阵的隆隆炮声从港口外围防线传来,震得指挥室的窗户嗡嗡作响。
川村纯义吓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脸色煞白,尖声叫道:“快!快顶住!命令各部死守阵地!绝不能让他们攻进来!”
大鸟圭介狠狠地瞪了已经失态的川村一眼,不再多言,一把抓起自己的军帽,大步冲出指挥室,赶往前线去指挥作战。
北海军的进攻不仅猛烈,而且伴随着强大的心理攻势。
在进攻间隙,他们用长杆将仙台镇台的军旗、破损的日军制式装备甚至是一些带有仙台特征的物品,挑起到阵前展示。
同时,各种经过设计的流言也通过喊话、射入港内的传单等方式扩散:“仙台已被我军攻占!”
“佐久间将军战败!”
“北海军已攻入关东,东京震动!”
“抵抗只有死路一条!”
紧接着,北海军又宣布了投降条件:主动放下武器投降者,一律免除死罪,予以妥善安置。
携带武器或情报来降者,另有奖赏。
只追究负隅顽抗的首恶。
在这种军事压力和心理攻势的双重打击下,港内本就士气低落的守军开始动摇。
当天夜里,就开始有小股士兵趁着夜色,偷偷溜出阵地,跑向北海军阵地投降。
北海军信守承诺,接纳了这些投降者,并给予基本饮食。
这一消息在守军中悄悄传开。
仅仅一天时间,青森港内原本约五千人的守军,就有超过五百人通过各种方式逃亡或投降。
青森内的防御体系出现了无法弥补的漏洞和更严重的人心涣散。
川村纯义在指挥室里听到了逃亡和投降的报告,他最后一点斗志也彻底瓦解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良久,才对周围的军官们喃喃说道:“守不住了……再守下去,只有全军覆没……为了剩下的将士们……投降吧。”
榎本武扬、儿玉源太郎等人面面相觑,虽然心有不甘,但看着港外愈发紧密的包围圈,听着不断传来的坏消息,也明白大势已去。
最终,没有人提出反对。
大鸟圭介得知决定后,沉默良久,长叹一声,丢下了手中的指挥刀。
青森港升起了白旗。
就在青森港易手的同时,北方,俄国远东舰队数艘主力战舰在巡洋舰的簇拥下,已经气势汹汹地逼近了稚内海域。
奉命北上的柳生丸号单枪匹马出现在俄军视野中,它似乎对庞大的俄国舰队感到“畏惧”,转向便“逃”。
俄国舰队指挥官见状,轻蔑地笑了笑,下令舰队加速追击,企图捕获或击沉这艘北海有名的新锐战舰。
他们全速追入了一片看似平静的海域。
突然,毫无征兆地,海面下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冲在最前面的俄国舰队旗舰底部轰然炸开一个大洞,海水疯狂涌入,舰体迅速倾斜。
紧接着,另外几艘战舰也先后触发了水下爆炸,受损程度不一。
“是水雷吗?”
“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快跑!”
俄国舰队顿时陷入混乱,他们从未遭遇过如此隐蔽的水下攻击。
残余的俄舰慌忙转向,试图逃离这片死亡海域,队形大乱。
就在此时,原本“逃跑”的柳生丸号猛地调转船头,率领几艘突然从侧翼出现的北海鱼雷艇,高速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