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成了压垮巴尔特意志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猛地抬头,看着柳生,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干涩:“我明白了,总统阁下。您提出的条件……确实事关重大,远非我所能决定。
我必须立刻将您的要求详细汇报给柏林,由皇帝陛下和首相阁下定夺。”
柳生脸上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他站起身:“理应如此。
那么,我就静候佳音了,希望我们都能得到满意的结果。”
巴尔特也站起身,礼节性地欠身:“我会尽快联系国内。告辞了,总统阁下。”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了会客室,步伐显得有些匆忙,显然是要立刻去起草发往柏林的特急密电。
箱馆总统府,柳生办公室,深夜。
送走巴尔特后,柳生十兵卫并未休息,而是立刻命人叫来了土方岁三。
土方匆匆赶到,身上还带着些许宴会的酒气,但眼神清醒:“总统大人,您找我?”
柳生说道:“土方,我明天一早就率军南下,登陆陆奥。
箱馆,乃至整个北海国的内政与防卫,就全权交给你了。”
土方神色一凛,立刻挺直身体:“是!请总统大人放心,我必定竭尽全力,守好家园,确保前线供给无忧。”
柳生补充道:“还有一件事,方才我与德国公使巴尔特谈了一笔交易,内容关乎此次海战制胜的关键。
他们有些心动,只是嫌我要价太高,还有些犹豫。
我走之后,如果巴尔特再来找你或要求见我,你就以‘总统已亲赴前线,事务繁忙,一切待其凯旋后再议’为由,先拖着他,晾一晾。
既不能断了他的念想,也不能让他觉得我们急于求成,明白吗?”
土方略一思索,点头道:“我明白了,就是吊着他,让他和他的柏林主子们越发心痒难耐,却又摸不着头脑,最终不得不按我们的条件来谈。”
“正是此意。”柳生颔首,“此事关系我国后续技术发展与军备提升,务必谨慎处理。
有任何动向,随时派可靠之人向我汇报。”
“请总统大人放心,此事我会亲自留意,定时向您禀报。”土方郑重承诺。
翌日清晨,箱馆港。
晨雾尚未完全散尽,港口已然一片忙碌。
昨夜庆功的痕迹尚未完全清理,但气氛已从欢庆转为肃杀的临战状态。
十余艘运输船已搭载完毕,船上是北海陆军第一旅和第二旅以及独立第一团,共计一万余人。
士兵们默默地检查着装备,军官们最后一次核对登陆序列和任务。
连夜紧急抢修已恢复基本航行与作战能力的“柳生丸”作为旗舰,率领着俘获修复的“龙骧”号等舰只,构成了护航舰队的核心。
水下,完成休整补给的五艘潜艇也悄然随行。
柳生十兵卫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将军服,在渡边、土方等人的陪同下登上“柳生丸”。
他没有发表长篇讲话,只是对送行的土方等人点了点头,随即下令:“启航。”
庞大的船队再次驶出箱馆港,这次的目标清晰无比,那就是海峡对岸的日本本土陆奥。
航行过程异常顺利。
昨日海战的惨败显然彻底摧毁了日本海军在津轻海峡区域的任何有效存在,连侦察的帆影都看不到。
中午时分,陆奥北部海岸线的轮廓已然在望。
柳生选择的登陆点是大凑浦,一个以渔业和少量沿海贸易为主的民用港口,防御工事薄弱,常驻兵力极少。
运输船队在战舰的掩护下逼近海岸。
“柳生丸”和“龙骧”号将炮口对准了岸上几处疑似警戒工事和简陋的炮台位置。
并未遇到像样的抵抗,仅有零星的步枪射击来自港口方向。
第一批登陆艇放下,满载士兵冲向滩头。
守卫大凑浦的日本兵力只有一个中队的镇台兵加上少量警察,他们面对的是如潮水般涌上岸的、装备精良且士气高昂的北海陆军一个整编团。
交火在港口栈桥和附近的街道上零星爆发,但很快就被绝对优势的北海军火力压制。
大部分守军眼见大势已去,选择了投降,少数人丢弃武器向内地溃逃。
不到一个时辰,大凑浦主要区域已被北海军控制。
柳生踏上登陆点,踏上了日本本土的土地。
他立刻听取先头部队的报告,并观察四周地形。
“报告总统大人,港口基本控制,俘获敌军约八十人,缴获仓库内部分粮食和杂物。
我方无人阵亡,仅数人轻伤。”先头团团长报告。
柳生点点头,迅速下达指令:“第一,立刻在港口外围关键路口和制高点布置警戒阵地,防止溃兵或可能的当地武装反扑。
第二,工程兵检查并修复港口设施,确保后续船只和物资能够顺利卸载。
第三,清点俘获物资,对投降人员集中看管,甄别其中军官。”
他走到临时摊开的地图前,手指点向西南方向:“青森港是陆奥北部最重要的军港和据点,距离此地不远。
敌军新败,其残部与仙台镇台的援军很可能固守青森。
我们不能给他们稳固防线的时间。”
他转向待命的第一旅旅长高野:“你部立刻出发,沿大凑至青森的公路快速推进。
首要任务不是强攻青森港区,而是抢占青森城外交通要道,特别是通往内陆的公路和可能的铁路线,切断港内守军与后方仙台等地的陆上联系与补给!
如遇小股敌军,击溃之;如遇坚固防御,则构筑阵地,围而不攻,等待主力!”
“是!保证完成任务!”高野立正敬礼,迅速转身跑去集合部队。
很快,北海军第一旅的士兵们以行军队列快速离开大凑浦,沿着公路,向着西南方向的青森疾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