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与高桥信一等技术人员谈完后,便立刻找来土方岁三,详细交代了“特殊船舶技术研究室”的重要性,要求他在预算、场地、物资采购及保密方面提供最高级别的支持,确保研究能够尽快启动,不受日常行政事务干扰。
土方岁三深知此事关乎未来海防,当即表示会亲自督办。
刚处理完此事,负责劳工与移民事务的相马主计便急匆匆地前来求见,脸上带着忧色:“总统大人,清国劳工那边,工钱被克扣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劳工们情绪很大,几个领头的正在聚集商议,恐怕要闹事。”
柳生对此并不意外,他略一沉吟,说道:“此事迟早要解决,去请清国驻北海的公使孙士恺来见我。”
不久,清国公使孙士恺便赶到了总统府。
他大约已听到风声,一见面便抢先表态,脸上堆着惯常的笑容:“柳生总统,关于底下人一些不当行为,鄙人已有所耳闻,正欲严查!
请您放心,此事我定会妥善处置,给贵国及劳工们一个交代……”
柳生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孙公使,你们会如何‘妥善处置’,我大概能猜到。
无非是抓两个小头目做做样子,或者稍作补偿,平息众怒。
但这里是北海,不是你们可以随意糊弄的地方。”
孙士恺的笑容僵了一下:“那……依总统大人之见?”
“很简单,”柳生直视着他,“从今往后,劳工的招募和输送,你们可以继续做。
每从清国安全送来一名适龄劳力,无论是男是女,北海政府付给你们二两银子,作为‘输送管理费’。
但劳工抵达北海后的契约、管理、以及最重要的工钱发放,全部由我国相关部门直接负责,与你们及任何中间人再无瓜葛。
他们的工资,我们会按时足额发放。”
孙士恺一听,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原先他们通过克扣工钱、收取高额中介费,从每个劳工身上盘剥的利润远不止二两。
他试图挣扎:“总统阁下,这……二两银子,实在难以覆盖招募、护送、安置的各项成本啊,以往……”
柳生的脸色沉了下来:“孙公使,我不是在和你讨价还价。
你同意,就按这个规矩办。你不同意,”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我也可以派特使直接去北京,面见贵国皇帝和总理衙门的大臣,将北海境内清国官员胥吏如何盘剥劳工、中饱私囊的详情,以及由此可能引发的动荡风险,原原本本地奏报上去,你看如何?”
孙士恺闻言,额角顿时冒出冷汗。
他知道柳生此人行事果决,且与英国、普鲁士等国有联系,若真把事情捅到北京,自己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他连忙擦汗,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总统阁下息怒!万事好商量……二两就二两!
此事……此事就按您说的办!鄙人一定约束下面的人,绝不再插手劳工工钱事宜!”
“很好。”柳生点点头,“具体细则,相马主监会与你接洽。”
打发走狼狈的孙士恺后,柳生并未停歇,他让相马主计安排,直接前往清国劳工主要的聚居区。
在一处简易但还算整洁的工棚区空地上,数百名得到消息的劳工代表已经聚集。
他们与来之前的面黄肌瘦相比,现在脸上都有了二两肉,那眼神都有了亮光,更多的还是怒火。
这会,他们看到柳生在一众官员护卫下到来,人群微微骚动。
柳生站上一处稍高的地方,示意众人安静。
他没有客套,直接开口:“我是柳生十兵卫,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干了几个月的活,却拿不到当初说好的工钱,或者只能拿到很少一点。”
话音刚落,人群中的情绪立刻被点燃。
一个胆子大些的劳工代表上前几步,激动地喊道:“总统大人!您要给俺们做主啊!孙大人派来的那些工头和账房,心黑啊!
说好的五钱银子,到手只有三钱,这工钱都让他们贪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