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帝国早于北海获悉了法皇战败被俘虏的消息,如今巴黎也被围困。
一个在法兰西废墟上即将凝聚而成的、统一而强大的德意志国家,势必将重塑欧陆的权力格局。
因此,当沙皇御前会议召开时,核心议程自然而然地聚焦于欧洲。
外交大臣戈尔恰科夫公爵率先说道:“陛下,普鲁士的胜利已无可逆转,一个以柏林为核心的新德意志帝国呼之欲出。
我们必须以全新的眼光审视与普鲁士,或者说德意志的关系,调整我们在近东地区的策略。
当前,历史赋予了我们一个难得的机遇之窗,法兰西的崩溃与全欧注意力的转移。
我们必须果断行动,争取各国的协助,废除1856年《巴黎和约》中那些强加于帝国的不公条款,特别是关于黑海中立化及限制我国舰队权利的屈辱条文。
重建黑海舰队,恢复帝国在黑海的自然权利与主导地位,乃是当前外交与战略上的首要急务。”
这一立场获得了军方代表及多数与会大臣的颔首赞同。
帝国的核心利益与战略重心,毋庸置疑地位于欧洲与毗邻的奥斯曼帝国疆域,在于雪洗克里米亚战争的耻辱,并确保通往南方温暖海域的命脉。
正当此际,一份来自远东驻军的紧急呈报被送入会议室。
驻库页岛北部及黑龙江口地区的俄军指挥官报告称:隔海相望的北海国境内稚内港区域,近期举行了异常规模的地面部队集结与演习,其海军舰艇亦频繁活动,并实施了实弹射击演练。
观测确认,其海军主力由两艘千吨级蒸汽明轮战舰及十余艘数百吨级蒸汽炮艇构成。
这份情报在圆桌旁激起了一阵涟漪。
负责东方事务的大臣语气变得激昂:“陛下,这无疑是公然的挑衅行为。
俄罗斯帝国的尊严,岂容此等边陲小邦如此藐视?
臣建议,应立即从阿穆尔军区增调部队,并加强太平洋分舰队实力,以坚决有力的姿态予以回击和威慑,若有必要,可考虑采取决定性行动,解除其武装,将那片土地纳入陛下治下的合法版图。”
“请允许我提出不同看法,阁下。”财政大臣兼国务会议成员莱因斯随即发言“在远东地区诉诸大规模军事行动,意味着漫长的补给线和严酷气候条件下的艰苦。
目前帝国财政虽见起色,但之后拿回黑海,要重建黑海舰队、推进陆军改革、巩固中亚战线,每一项都需巨额投入。
此时在远东开辟新的冲突前线,分散宝贵的资源与注意力,窃以为并非明智之举。
此外,我们要注意普鲁士的态度,我们需要柏林在外交上支持我方关于黑海权利的立场。
倘若此时对北海大举用兵,很可能引起柏林不必要的疑虑,进而损害我们在欧洲的核心利益诉求。”
一位资深外交副大臣对此表示附议:“莱因斯阁下所虑甚是。
根据我国驻柏林及驻北海领事机构反馈的信息,普鲁士军政高层对这位柳生总统的军事才能确有一定评价。
为了远东一块相对有限且治理成本可能高昂的土地,与一个具备一定抵抗能力、且可能与新兴强国交恶,其潜在风险与收益或许并不相称。
帝国的首要利益,在于黑海,在于欧洲,我们不应让次要战场的考虑干扰主要战略方向。”
东方事务大臣米哈伊尔·尼古拉耶维奇伯爵语气强硬,再次强调:“陛下,各位,我们不能对如此公然的挑衅视而不见!
那柳生十兵卫集结重兵、操练舰队于我国门前,其意不言自明。
这是在试探帝国的决心与底线!
如果今天我们对远东的一声枪响充耳不闻,那么明天,中亚的酋长、高加索的山民,乃至巴尔干的那些小国,都会怀疑帝国利剑是否依然锋利。
威望的流失往往始于一次看似微小的退让。
必须予以坚决、迅速的回应,哪怕只是有限的军事展示,也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总统’明白,挑衅俄罗斯的代价!”
“有限的军事展示?”财政大臣莱因斯几乎是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尊敬的伯爵,您口中的‘有限’,对于财政部和后勤部门而言,意味着从欧洲前线或中亚驻军中抽调至少两个师及其全部辎重,穿越西伯利亚的冻土和泥沼,在冬季降临前运抵黑龙江口。
这需要追加至少两百万卢布的特别预算,而这一切,只是为了‘展示’给一个目前并未实际攻击我们、且其全部海军加起来也不及我们太平洋分舰队主力的对手看?这代价是否过于高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