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地知正治与川村纯义带着残部溃退至宇都宫城下时,天色已大亮。
败兵丢盔弃甲、神色仓皇,队伍拖出近一里长的散乱行列。
守军看到这支败军大为惊讶,连忙跑回去报信。
“报!小丸山的伊地知正治大人败退!”
一名参谋快速跑入广间本丸指挥部,向大村和坂垣几人报信。
“什么?小丸山怎么会出事!”
板垣退助气的高声怒喝。
大村益次郎立马询问:“正治他们人呢?在哪?”
“就在后面。”
说话间,伊地知正治和川村纯义就被人架着带了进来。
“伊地知,你给我说,小丸山为什么丢了!”板垣的声音冷硬。
“下官有负重任。”伊地知俯身,额头触地,“小丸山阵地在黎明四五点左右遭到突袭,失守了。”
板垣的目光先扫过伊地知,然后钉在川村纯义苍白的脸上。
“野津正雄呢?”
川村纯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野津大人战死了。”
“战死?”板垣退助向前踏了一步,木地板发出闷响,“上千人据守半完工的阵地,被人一冲就垮?萨摩和熊本的武士,什么时候成了纸糊的?”
川村纯义的肩膀开始发抖,不是出于羞愧,而是某种残留的恐惧,他猛地抬起头,眼球里布满血丝。
“板垣大人!您没有在现场!您不知道——”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尖叫,“那个柳生十兵卫……他不是人!他能用刀挡住子弹!我亲眼看见的!”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几个旁听的参谋官交换了一下眼神。
板垣退助眯起眼睛,缓缓蹲下,平视着川村纯义:“你说什么?”
“子弹!野津大人用左轮手枪对准一个使长枪的敌将开枪,柳生十兵卫……他像鬼一样突然出现,只用一刀,‘铛’的一声!就把射出去的子弹劈飞了!”
川村纯义双手比划着,语无伦次,“接着他左手掏枪,一枪就打穿了野津大人的眉心!快得看不清!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我们是在和妖怪打仗!”
“够了。”板垣退助站起身,脸上满是厌恶与不信,“败了就败了。
用这种市井怪谈来推卸责任,川村,你的武士尊严呢?”
“不是怪谈!是真的!我以熊本藩川村家的名誉起誓!”川村纯义激动地想要抓住板垣的裤脚,被对方冷冷避开。
“名誉?你现在谈名誉?”板垣退助的声音里压着火,“阵地在你们手上丢的,部队在你们眼前溃的。
什么刀劈子弹……荒唐!”
“板垣大人。”大村打断了板垣退助,“川村队长所说的,可能并非虚言。”
板垣退助皱眉看向他。
大村益次郎说道:“政府在接收旧幕府档案时,找到一份文久三年(1863年)的机密记录。
是关于浪士组创始人清河八郎在进入江户前被暗杀事件的详细文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