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十兵卫,用兵之诡谲狠辣,对战机把握之精准,实在太强了。
我们还是低估了他。”
山县有朋接过水杯,他没有喝,只是低着头,盯着地面,仿佛仍未从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毁灭性打击中回过神来,对外界的反应都显得迟钝而麻木,显露出一种近乎自闭的颓丧状态。
连续的挫败,尤其是这种近乎羞辱性的惨败,对他这样心高气傲的将领打击尤为沉重。
黑田清隆见状,知道此刻不是安慰的时候,军情如火,必须立刻处理后续。
他弯下腰,在山县耳边沉声提醒道:“山县大人,振作一点!此战虽败,但大局未定。
当务之急,是必须立刻将详细战况,尤其是柳生十兵卫主力确在北越、且其战力与战术特点,火速上报给东京的大总督府!
西乡大人、大久保大人他们必须立刻知晓,我们还要提醒他们,小心柳生的北海道军在白河方向发起突袭!”
山县有朋眼神动了一下,似乎听进去了,但他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极其轻微、几乎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嗯”,算是默许。
黑田清隆不再耽搁,立刻命人依据败退回的军官们的口述,草拟了一份尽可能详尽的紧急战报,加盖山县有朋与自己的印信,派遣最快的传令骑兵,星夜兼程送往东京。
……
一日后,东京,大总督府。
一名传令官几乎是冲进了正在举行军政会议的广间,:“报——!北陆道镇抚总督府加急军情!
我军在北越长冈方向大败!”
原本肃穆的议事厅瞬间炸开!
大久保利通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西乡隆盛手中的笔“啪”地掉在桌上,木户孝允脸色骤变,其余列席的官员更是人人色变,惊呼声四起。
“什么?!大败?!”
“山县大人……败了?在长冈?”
“这怎么可能?!长冈藩才多大一点地方!”
有性情急躁的官员直接失声叫道:“山县在做什么?!上万大军,竟然输给了区区一个长冈藩?!这简直是……简直是耻辱!”
旁边稍显冷静的官员连忙压低声音提醒:“前线早有风声,柳生十兵卫那个奸贼,很可能亲自率北海道军去了长冈!”
“柳生十兵卫?又是那个幕府余孽!”
“这个奸贼!真是我新政府的心腹大患!可恶至极!”
厅内一时充满了震惊、愤怒、不解与对“柳生十兵卫”这个名字的切齿痛恨。
木户孝允强压下心中的波澜,提高声音问道:“肃静!战报详情如何?速速念来!”
负责接收整理战报的参谋官连忙展开文书,快速摘要汇报道:“战报称,敌军于前日凌晨四时三十分许,趁涨潮起雾之机,分兵两路。
一路乘船自信浓川顺流而下,借助浓雾掩护,自我军营地沿河防备薄弱处登陆突袭。
另一路同时从朝日山正面发起进攻并施以猛烈炮击。
我军营地遇袭之初即陷入极大混乱,贼军火器犀利,尤其有一种速射武器造成重大伤亡,山县总督虽竭力指挥,然中军附近遭炮火覆盖,险象环生,为保全指挥,不得已转移。
各部失去统一指挥,遂溃败。
具体损失尚在清点,但粮秣、军械损失颇巨……”
西乡隆盛听完,他狠狠一拳砸在桌上,怒道:“该死!我们都被他耍了!一直以为他柳生十兵卫只会依仗工事龟缩死守,没想到他敢如此大胆,主动出击,还偏偏选了我们最松懈的时候,最想不到的方向!山县他太大意了!”
木户孝允却从这详细的失败描述中,嗅到了更危险的气息,他立刻转向西乡和大久保,语气急促:“西乡大人,大久保大人!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柳生十兵卫既然敢在长冈方向发起反击,那我们也要小心他在白河发起反击!”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我们必须立刻调整策略!一方面,北陆道需要支援,稳住阵脚,不能放任溃败扩大。
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是立刻加强对白河方向的压力和侦察!保证宇都宫城不会遭遇北越一样的溃败。”
大久保利通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完全恢复过来,他面容冷峻,迅速权衡利弊,当即拍板:“木户所言极是!立刻以总督府命令。
第一,严令北陆道残部收拢整顿,固守现有要点,不得再浪战。
同时,从东海道、东山道尚未投入战斗的部队中,紧急抽调部队,火速增援北陆道,归黑田清隆暂时节制,务必稳住长冈战线!”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第二,传令宇都宫方向的我军主力,加派斥候,严密监视白河城一切动向!”
“好!就这么办!”西乡隆盛也压下怒气,眼中重新燃起战意,“绝对不能让柳生十兵卫再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