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苗字授予仪式在札幌临时大帐前举行。
柳生将写有“白岩”“马追”“增毛”等苗字的文书,依次交给富齐纳、乌塔等几位归顺酋长。
“自今日起,诸位即为总督府直臣。”柳生声音清晰,“年俸五十石,佩刀许骑马,可着阵羽织。”
乌塔接过文书时,手微微发抖,他低头看着纸上墨字“马追乌塔”,这是柳生为他起的武士名。
富齐纳则平静得多。他双手接过“白岩富齐纳”文书,躬身行礼的动作已带了几分武士架势。
仪式结束当晚,柳生召集新任武士与军官。
帐内挂起大幅手绘地图,札幌周边地形清晰标注。
“马上就要开春了。”柳生手指点向地图东侧,“石狩平野,马追丘陵,这两处土地肥沃,雪开始融化的时候即可开垦。”
土方倾身细看:“大人打算种什么?”
“春小麦为主。”柳生从案下取出几个布袋,“我从箱馆商馆购入了荷兰麦种。”
他解开布袋,一袋是暗红色块茎,一袋是黄褐色小果,还有一袋细长种籽。
“还有这些来自他国的农产作物。”
“红薯,土豆,花生等等。”柳生抓起一把花生,“耐寒,产量高,阿伊努人以往靠渔猎采集,从今往后,要学着种地。”
富齐纳皱眉道:“总督大人,我们不会农耕。”
“放心,我会带人教你们的。”柳生看向几位新任武士,“白岩,马追,你们只管开荒便是,我会派人指导。”
富齐纳等人点头:“遵命。”
“还有道路。”柳生手指划过地图上一条虚线,“箱馆至札幌的官道,之前因为雪季到来,只能停下,等进入春季就继续修,必须赶在雨季前修通。”
土方问道:“大人,粮食呢?不管是修路,还是开荒,每日消耗巨大。”
“不用担心,我已经购买了一批粮草,很快就会运到箱馆。”柳生道,“我们四五月可种下春小麦,秋天就可以收割。”
他环视帐内:“都听明白了?”
“明白!”众人齐声。
几日之后,石狩平野。
积雪已化大半,露出黑褐色土地,数千阿伊努人站在田野边缘,大多茫然。
他们手中拿着总督府下发的铁制农具,有些茫然。
柳生骑马来到田头,他下马,抓起一把土,在手中捻开。
“土质不错。”他对身旁的志村道,“教他们挖排水沟,这里地势低,雨季会涝。”
志村点头,转身用虾夷语大喊:“每二十人一列!间隔五步!挖沟!”
通译们穿梭在人群中,连比带划地解释。
第一批人犹犹豫豫地举起锄头,砸向地面。
他们的动作很生疏,效率低下。
柳生看了片刻,他亲自上前示范:双手握柄,抬腰发力,锄刃入土三分,向后一拉。
黑土翻起,露出湿润下层。
“看懂了?”柳生问。
阿伊努的年轻人点头,试着模仿,动作虽然僵硬,但比之前效率高多了。
“就这样挖。”柳生把锄头还给阿伊努人,“每条沟深一尺,宽两尺,沟与沟间隔十步。”
他走向下一队。
不远处,富齐纳带着白岩部的人也在挖沟,他学得快,已经像模像样。
乌塔则显得有些急躁,他挥舞铁锄,泥土飞溅,但沟挖得歪歪扭扭。
“别急。”柳生路过时丢下一句,“挖直比挖快重要。”
乌塔脸一红,放慢动作。
就这样,大家放开膀子,努力挖土开荒。
午后,柳生回到札幌城寨西侧的“肥料场”。
这里挖了十几个大土坑,里面堆满杂草、鱼内脏、马粪,以及从各部落收集来的灰烬。
几个阿伊努老人捂着鼻子站在坑边。
“这些真的能肥田?”一个老萨满怀疑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