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
那个声音钻入唐安安的耳中时,带着无数颤音,震得她大脑嗡嗡作响。
她感觉到,这声呼救好似无数水滴汇聚而成的河流,既可以视为一个整体,又能分解为无数细微的个体。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那根本不是一个声音,那是成千上万个声音的重叠,无数张口是在同一时刻呼喊!
与此同时,唐安安的手腕上传来一股拉力!
火柴人正把她往洞壁上拽,试图让她成为壁画的一部分。
“松手!”
顾疏桐猛地冲上去,双臂如铁箍般紧紧环住唐安安的腰,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拽。
她拼命将重心后压,身体后仰,鞋底在崎岖的岩面上吱吱打滑,刺耳的摩擦声回荡在洞穴中。
“这是……怎么回事?”
顾疏桐一边拼命往后拽着唐安安,一边望向壁画上那个火柴人。
在这过程中,那个火柴人在她眼里变得越来越大,原本简单的线条,也开始无限细分。
不多时,组成基本线条的微小单元,在顾疏桐眼里暴露出了更多的细节:每一道笔画,都由无数扭曲的人形不断交叠形成!
那些人影全都赤裸着身体,披头散发,面容扭曲,嘴巴大张着,仿佛正在呐喊。
“……”
这一幕,令她的心跳如擂鼓,胸腔仿佛要撕裂般胀得发疼。
此时此刻,顾疏桐终于意识到,那不是一幅简单的笔画,而是一个由无数人组成的深渊。
“快来人!快来人帮忙啊!”她拼命地尖叫起来。
听到女孩的声音,周围的乘客终于反应过来。
“那个火柴人在干什么?”
“卧槽!画活了!”
“那是什么鬼东西?!”
有人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有人尖叫着往洞口方向退去,有人直接跌坐在地,手脚并用地向后爬行。
“求求你们,快来帮忙!”顾疏桐冲他们大声求救。
众人当中,两名年轻商人鼓起勇气冲上前,分别拽住唐安安的一条胳膊,喊着号子,猛地发力。
“一、二、三!”
三人齐齐后退,便听“刺啦”一声,唐安安的衣袖被撕下一截。
因为用力过猛,他们同时向后跌倒,滚落在洞穴的地面上,还撞翻了两名来不及躲开的乘客。
“谢谢!谢谢你们!”
唐安安一边道谢,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此时的壁画上,火柴人已经收回了手臂,恢复了之前舞动的姿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仍然在跳那支永远不会结束的武道。
那只线条简单的右手,此刻正拽着女孩的一截断袖,将那块布料拖入画中,让其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正当唐安安看得入神,耳畔传来了好友的警告:
“这些笔画会吃人!咱们快点逃!”
没有任何犹豫,她和两名年轻的商人立刻翻身而起,跟着顾疏桐,跌跌撞撞地跑向山洞出口。
“……”
即将抵达洞口时,顾疏桐下意识扭过头,望向了第一幅壁画。
画中起舞的女子体态丰盈,笑靥如花,舞姿飘逸,如吉祥天女,如若洛神再世。
所有乘客都曾在这幅画前驻足,其优雅与美丽,已然超越了众人对舞蹈的理解。
其完美无瑕的笑容,以及优雅灵动的舞姿,更是扣人心弦。
然而此时此刻,顾疏桐却能看出来,那张优雅灵动的面容,赫然是由无数张痛苦的人脸拼凑而成的。
那些微观上痛苦到极致的面容,汇聚在一起,却被硬生生扭曲成甜蜜的微笑。
“呜!”
顾疏桐只觉得一阵反胃,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脑门。
她坚持着冲出洞穴之后,回头一看,见唐安安她们也都跟了上来,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
邮轮的乘客涌出洞穴后,连滚带爬地冲向海边,直到重新踏上海滩时,才算是松了口气。
“这座岛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壁画居然会吃人!”
“怪不得岛上没人,想来是原来的那些土著,都已经被壁画吃掉了吧?”
“那些壁画……到底什么来头?”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时不时望向那处洞口,对着它指指点点。
顾疏桐也跟着望了一眼,只觉得光影交错下,那洞口微微变形,像一张正在狞笑的嘴。
仅仅是短暂一瞥,便令她内心满是恐惧,当即触电般回过头。
不仅仅是她,绝大部分乘客望向那座山丘的洞口时,眼中更多的也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