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师别怕,忍一忍就过去了!”
“你说的是人话吗?”张冰湖忍不住破口大骂。
谁料到,他不骂还好,这一恼羞成怒,直播间里五颜六色的弹幕,瞬间被铺天盖地的“哈哈哈”淹没。
与此同时,从橙到红的醒目留言,也变成了清一色的“哈哈哈”。
那些本该固定在直播间底部的醒目留言,此刻迅速脱离了限制,在屏幕上汇聚成一张抽象的笑脸。
“你们……你们怎么回事?”
“不对……你们不是我的员工!你们也不是真正的观众。”
“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看着满屏幕的“哈哈哈”,张冰湖终于意识到,在直播间里一直跟自己互动的弹幕,根本就不是活人。
到了这一步,直播间的弹幕终于不再伪装,瞬间扭动如蛆,化为诡异阴森的字体:
“哈哈哈哈哈哈!发现了,直到这时候才发现了吗?”
“哈哈哈,他终于意识到了。”
“哈哈哈,可惜啊,已经来不及了,哈哈哈!”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张冰湖,他的结论是对的。
或许,一开始的弹幕还是活人,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些弹幕就全都变成了厉鬼在发言。
冷汗从他的额头,鬓角,后背慢慢渗出。
“畜生!畜生!”
“我为什么要上这艘船!早知如此,我就应该在公司加班!”
“不不不不!我再也不强迫强迫加班了……我再也不贩卖焦虑了……救救我啊!”
张冰湖的心态已经彻底崩了,此刻疯狂的忏悔求救,脸上涕泪横流。
没有任何征兆,此刻手机屏幕陡然一白,白森森的冷光晃得他视野一片混沌。
屏光忽明忽暗,照得周围影影绰绰,令张冰湖的身形显得有些虚无。
吱——吱吱——!
短暂的闪光之后,屏幕中出现了一片流动着的黑色液体,似乎下着小雨,水面因雨滴而泛起一片片涟漪。
涟漪扩散之间,呈现出零零碎碎的模糊色块,起初还有白屏闪烁,两三秒之后就交汇成完整的画面。
此时此刻,手机屏幕犹如一面镜子,照出了张冰湖的身影……以及他周围的环境。
屏幕照出的环境,并非邮轮的豪华客房,而是一间破破烂烂,挂满蛛网的旧舱室。
张冰湖趴在旧舱室灰扑扑的地板上,身边围满了密密麻麻、腐烂枯瘦的身影。
它们面目不清,五官只剩大大小小的黑窟窿,全都围聚在男人身旁,左手捏着针线,右手握着刀子,七手八脚地切割着张冰湖的身体。
切下新鲜血肉之后,这些身影便会割下自己身上对应的部分,与张冰湖交换,再把伤口一针一针缝上。
“……”
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张冰湖满脸都是绝望,他想要呼救,却连喊都喊不出来了。
因为就在刚才,一只厉鬼划开了他的喉咙,夺走了张冰湖的声带。
然后将一段腐烂发黑……属于它的发声器官,硬生生缝合进了男人的伤口里。
……
同一时间,502房间内。
一五一十说完所有细节后,唐安安垂首坐在茶几旁,那张精致却略显苍白的小脸上,神色阴晴不定。
顾疏桐从冰箱里取出两瓶矿泉水,转身走回茶几旁,一人一瓶放在伊然和她自己面前。
唐安安接过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具体情况就是这样的。”
伊然神情凝重起来:“这么说的话,果然有东西在船上。”
“那……“顾疏桐想了想说道:“我们是不是要尽快通知主办方?让他们把船开回去。”
“不行吧!”唐安安突然激动起来,随即埋头曲颈,一双素手捂住了脸蛋,指缝中露出来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脏东西此刻就在船上,一旦邮轮返航,富豪们各回各家,它要是跟着到处跑……岂不是要害死无数人?”
“有道理。“顾疏桐先是点点头,随后又连连摇头:
“不对!我们可以提前通知官方,让他们针对每一个下船的富豪进行排查,这样不就没事了。”
说完,她便望向伊然,希望从对方那里得到认同。
这时候,伊然已经掏出手机,点开了联系人名单,按下了其中一人的号码。
“你在给谁打电话?”顾疏桐蹙起眉梢。
“官方人员。”伊然一边等待李裳羽接听电话,一边说道:
“我跟那边有点关系,打算提前通知一下!”
“另外,关于邮轮的事,你们说的都对。”
“邮轮确实必须返航,但是不能轻易靠岸……你们放心,官方肯定知道怎么处理。”
听他这么解释,顾疏桐和唐安安不约而同点点头,都没有再说什么。
嘟——!
很快,伴随着一阵盲音,电话接通了,手机另一端立刻出现了低沉模糊的声音:
“有什么事吗?”
“你不是李裳羽!”伊然斩钉截铁地说道:“你是这艘船上的邪祟!”
唐安安与顾疏桐坐在对面,听到他这么说,表情顿时变得惊慌失措。
“……”
手机另一端,那个声音没有再说什么,彻底沉入了死寂,只剩下电流音在无声地嘶嘶作响。
确认了对方身份后,伊然立刻凑近话筒:
“我会找到你的。”
说罢,便按下挂断键,结束了这通电话。
顾疏桐疑神疑鬼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刚刚接电话的东西,就是这艘船上的怪异吗?”
“应该是。”
伊然应了一声,随即从沙发上站起身:
“船上的信号已经被那些东西干扰了,你们别乱接电话……我这就去找船长,让他把船调头开回去。”
“……”
唐安安和顾疏桐对视一眼,同时拿起外套,站到了伊然身边。
明知道邮轮上有脏东西,当然要抱团取暖。
她们才不像恐怖片的配角那样,动不动就分开,去抢着送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