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和306都空在那里,并做好有人居住的伪装,当成疑阵使用。
收拾了一通后,三人齐聚305室。
糖罐走到窗户旁,看了一眼天色:
“时间还没到七点……我们也得出去查一查。”
“嗯!”西瓜和老鹿齐齐颔首。
“出发之前,再核对一下黑信的内容。”糖罐压低声音,神情凝重地说道:
“我那封信上只有四个字……南海归墟!你们也是吗?”
“……”
西瓜和老鹿神情凝重点了点头。
……
另一边,伊然和赵庭已抵达许梵的宿舍楼。
此刻夜色已浓。
加上封禁的缘故,走廊空无一人。
两人的脚步声填满了整条过道,再无其他声响。
由于许梵生前是公园的中层,因此房间位于五楼一处单间,门把手上还贴着黄色封条。
看起来很新,明显是刚贴不久。
“……”
伊然走到房门前,抬手揭开封条后,掌心贴上锁位,力道轻吐。
锁芯当即传来一声闷响,自内部爆裂。
那扇防盗门往后一弹,“哐当”撞上墙壁,余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滚了好几圈。
推开房门,他没有任何犹豫,径直步入了室内。
赵庭跟在身后,舔了舔嘴唇,没敢进去。
房间不大,布置却看得出花过心思。
一张印满经文的紫色木床,床头柜上压着盏暖黄罩灯,灯座旁搁着本翻了一半的佛经。
书桌是加宽的白橡木台面,桌角摆着一尊弥勒佛像,旁边立着莲花底座的台灯。
从各个细节上看,许梵都是一名虔诚的佛教徒。
环视了一圈之后,伊然率先来到床头柜旁,翻起了那本佛经。
此时此刻,他口袋里那部卫星电话,突然传出一阵沙沙的电流音,李裳羽的声音随后响起:
“许梵的社会关系查过了,同事评价很普通……除了经常放生之外,总体而言是个好人。”
“出国记录只有一次。”
“上个月去了趟暹罗……目前还不知道他接触过谁。”
听到这里,伊然也粗略翻完了佛经,上面除了几句心得体会之外,没什么值得关注的细节。
想了想,他还是将佛经收进了怀里。
随后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里面有几支笔,一叠便签,一盒没拆封的口罩。
下层压着两本旅游杂志,封面略微卷边,都是南洋佛教景点的专刊。
“他回来后有什么异常?”伊然把杂志抽出来,随手翻了翻。
“没人说得清。”李裳羽那边传来键盘敲击声:
“同事只觉得他话变少了,但没往那方面想。你也知道,一个人从热带度假回来,有点忧郁落差,很正常。”
“正常。”伊然把杂志丢回抽屉。
他转向衣柜,拉开门。
几件衬衫,一条深色羽绒服,两套换季工装。
叠得很整齐,像是收拾过。
他伸手探进衣服夹层,摸到一层薄灰,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上网记录呢?”
“正在导。”李裳羽敲键盘的频率加快:
“许梵手机送修了,我们捞云端备份费了点时间……稍等,数据进来了。”
伊然没有催。
他蹲下身,查看床底。
一双拖鞋并排放着,落满灰尘。
“死者生前最后几天,开始疯狂搜索控梦的资料。”李裳羽的声音低沉下来,像在边读边筛选:
“还有解梦,以及心理学关于人类梦境方面的学说……我推测,他可能经历了跟沈俊一样的事,并且正在疯狂自救……等等!”
最后,他似乎发现了什么,猛然提高了语调。
“发现什么了!?”伊然当即发问。
话音未落,他探入床底的手,触到了一团揉皱的纸。
两指一夹,抽出来。
电话那头李裳羽的语速陡然加重:
“死前几个小时,许梵似乎找到了什么线索!下午四点到晚上八点,用各种搜索软件,搜索了同一个词条……内容是南海归墟!他好像有所发现……归墟?那是什么地方?”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伊然迅速展开纸团,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两行字:
无明之渊,南海归墟。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归墟?”
看着这个词眼,伊然眯起眼睛,露出思索之色。
那好像是古书里的海眼,传说万水归流之处。
深不见底,无光无影。
并且具有吞噬八方水流,却不增不减的特异之处。
“还有吗?”伊然继续追问。
“没了。”李裳羽声音充满了遗憾:“这家伙是在室内游泳池淹死的,死之前也没留下遗书。”
呼——!
窗外传来凄厉的风声。
虽然窗帘紧闭,冷风却从窗栅栏的缝隙里钻进来,布面被吹得微微鼓起,像有什么正从外面往里贴。
影影绰绰的暗斑在帘表面浮动,分不清是枯枝被风撕扯的投影,还是别的什么。
伊然手上动作顿住。
他没有转头,目光仍落在纸面的十六个字上,耳廓却微微朝向窗口。
风声很急。
但除此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迅速起身,来到窗前。
房间门外,赵庭见此情形,害怕往后缩了半步:
“大哥,我总觉得这里怪怪的……不宜久留啊!”
伊然没有搭理他,抓住窗帘边缘,猛地掀开了帘幕。
外面已被暴雨笼罩。
雨幕铺天盖地的从夜空倾覆而下,密得像无数根垂直的灰色丝线。
每一根都带着阴湿的寒气。
路灯还亮着,光线在雨中化开,晕成一片混沌的橘色光雾。
明明是暴雨如注,却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没有雨声。
没有积水流动的声音。
甚至雨点打在楼体表面,都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世界像被浸入了一只巨大的隔音玻璃缸。
伊然眯起眼。
他能看到,雨幕之中,浮动着深深浅浅的阴影,就像一个个缓缓蠕动的庞然大物。
模糊的影子毫无征兆地浮现,又毫无征兆地消失。
“……”
身后的赵庭早已吓得浑身发抖,牙齿咯咯打颤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有些刺耳。
此时此刻,他鼻腔里嗅到了更浓烈的咸腥气,比沈俊溺亡时的味道更厚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无声的暴雨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