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澜和陈茵同时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扶住了王涵露的肩膀。
“没事吧?”杨澜急切地问道。
王涵露摇摇头,脸色仍旧红润:
“没事没事,只是有点……透不过气。”
阴风吹向她的时候,其实已经被另一股气劲给挡住了,她只是顺势后退而已。
见好友没事,杨澜和陈茵这才掏出手机,启动手电筒。
不约而同的照向了供桌。
让那座嵌入殃神牌位,造型无比邪异的无头佛像,重新暴露在她们的视野中,
看着那座佛像,二人的瞳孔深处,同时露出惊惧之色:
“这就是殃神的本尊吗?”
就在她们话音落下的刹那间。
轰!
身后传来一声沉重至极的巨响,那扇先前被踹开的厚重木门,竟毫无征兆地猛然合拢。
木门与门框撞击,震得梁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最后一线来自外界的天光被彻底切断,祠堂内部瞬间陷入一片近乎绝对的黑暗。
噗——噗——噗——!
紧接着,伴随着一连串轻响,供桌上那些早已熄灭的烛台,竟齐齐燃起。
火焰呈现粘稠的猩红色,燃烧时光芒邪异地向内一缩,仿佛先是吞咽黑暗,接着再吐出这片血污般的光。
三人绷紧的身影,也在此时被烛光拉长,扭曲着投射在墙壁表面。
摇曳的诡异火光中,供桌后方那片最浓重的阴影,如帷幕般自行向两侧褪去。
一个身影,缓缓从中浮现。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皮鞋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是在商圈叱咤风云的都市精英。
与祠堂破败阴森的景象格格不入。
烛光之下,男子脸上挂着轻浮的笑容,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这才说道:
“你们几个小丫头,当真好大的胆子。”
“你是殃神?”杨澜下意识地问道。
“真是个想象力丰富的小丫头。”西服男子走到殃神的牌位后,将其重新归正:
“不过我这里鼓励想象,你怎么想都可以。”
趁对方背对着自己,王涵露按照耳畔伊然的低语,立刻说道:
“我知道你!你是贾乃律,整个福泽村……乃至于福泽山庄发生的一切,都是你策划的对不对?”
男子背影陡然一僵,随即猛地转过身,目光森然地望向她:
“你认得我!?”
“我不光认得你,我还知道你跟南洋有关系。”王涵露毫不畏惧地与其对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殃神……难道是你从南洋弄回来的?”
贾乃律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她:
“一个十八岁左右的小丫头片子,好大的胆量!”
紧接着,他又瞥了一眼王涵露身后,惊惧交加的杨澜和陈茵:
“都挺漂亮的啊……美女是一种稀缺资源!留着你们三个……或许能帮我做些事。”
“帮你做事?”王涵露稳住呼吸,挺直脊背,迎着他的目光:
“你费尽心思,害死这么多人,到底有什么目的?难道你跟他们有仇?也是当年被拐来的孩子?”
贾乃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瞥了一眼殃神的牌位,片刻沉默后,他才笑着说道:
“我跟这个村子没有半点关系。”
“无冤无仇,更加不是当年被拐来的孩子。”
“你知道吗?这个村子很有意思,他们知道自己作恶多端,一直恐惧着当年那群枉死者的复仇。因此每年都要通过送殃,这种虚无缥缈的仪式,来化解心中的恐惧感。”
“而福泽村的这种心态,只要稍加利用……比如说,让送殃仪式失败那么几次。”
“他们就会发自内心的相信……殃神是存在的,当年那群枉死者要来复仇了。”
说到这里,他似乎想到了妙处,忍不住捧腹大笑:
“哈哈哈!太有意思啦。”
贾乃律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擦着眼角泪花,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看着他们自己吓自己。他们越怕,殃神就越真,力量就越强。这简直……是世上最省力,也最美妙的生意。”
听到这里,王涵露的脑中仿佛有闪电劈开迷雾。
原来……殃神从来就不存在。
它不是什么沉眠于此的怪异,也不是枉死者冤魂所化。
而是基于村民们的恐惧,无中生有的邪物。
但是紧随而来的另一个疑问浮出水面:如果只要恐惧就能造就它,为什么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