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钢铁士兵在俯冲的过程中,肩部和背部的装甲板同时滑开,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排列规整的发射孔。
咻咻咻咻……
无数道纤细的白色尾迹,如同死神的画笔,骤然划破长空。
数不清的微型导弹拖曳着炽白的尾焰,朝着下方黑压压的人海倾泻而下。
每一枚导弹的飞行轨迹都被人工智能青鸾所精确控制,在空中交错穿梭却又不会相互碰撞到,编织成一张范围巨大的死亡之网。
下一秒,这张网罩向了大地。
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汇成一片撕裂天地的恐怖巨响。
一团团炽烈的火球在大军中接连炸开,每爆炸一次,一大片骑兵就被瞬间清空,人马俱灭。
致命的弹片在火光中飞溅,形成无死角的金属风暴。
周围的骑兵就像纸糊的一般,连人带马被顷刻间撕成筛子,化作一团团血雾,碎肉四溅。
没有被弹片波及的骑兵,也躲不过接踵而至的冲击波。
剧烈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一圈圈向外猛砸,被砸中的骑兵就像是狂风中的落叶一样,被抛起,然后落下摔碎,内脏在体内被震成一团烂泥。
部分导弹装填了铝热剂,爆炸核心的温度瞬间攀升至数千度。
身处中心的骑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接汽化。
稍远些的则被冲击波掀飞,然后在空中被点燃,惨叫着变成一个个燃烧的火球,落地时变成了一具具焦黑的枯骨。
在发射完导弹后,钢铁战士抬起手臂,一道道脉冲光束从掌心射出。
嗤嗤嗤嗤……
穿透力极强的脉冲光束,如同死神的指尖,在混乱的人海中快速移动、锁定。
那些没有被导弹爆炸所波及,而侥幸活下来的骑兵根本来不及躲,便被瞬间射穿。
有时还会从一名骑兵的眼窝射入,后脑穿出,再没入后方另一人的脑袋之上,一箭双雕。
那些试图组织反击的百夫长、千夫长,往往是优先被“点名”的对象,他们刚大吼着发出命令,上半身便突兀地被光束射穿,倒地身亡。
整个屠杀过程,高效、冷酷。
战场上,只有不断响起的爆炸声和骑兵们的惨叫声。
至于钢铁战士们则是无声无息的,安静得诡异,如同三百个在空中不断飞舞的死神,只是沉默地收割着生命。
偶尔有零星的箭矢或投枪,徒劳地撞在它们的装甲上,连一丝划痕都无法留下。
……
钢铁战士的屠杀虽然高效,但大军的人数实在太多,并不是所有人都在一瞬间丧命。
一些身处大军中央的突厥骑兵,在血火与混乱中猛地发现,中军的那座土坡上,大汗的旗帜仍在飘扬。
那里没有爆开的火团,也没有扫过的死光,静得突兀,稳得扎眼。
就像惊涛骇浪里,唯一一块能让人喘口气、站稳脚的礁石。
“大汗!武尊!那里安全!”
不知是谁先嘶吼出声,这发现如同一根救命稻草,瞬间点燃了他们眼中的希望。
许多骑兵拼命鞭打受惊的战马,不顾一切地朝着那处土坡亡命奔逃。
他们互相推挤,踩过倒地同袍的身体,纷纷涌向那片似乎被死神遗忘的孤岛。
颉利已从马上落下,瘫坐在战马旁,华丽的皮裘沾满尘土,原本野心蓬勃的脸,此刻只剩下极致的恐惧与苍白。
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望着下方被不断毁灭的大军,望着那些正疯狂朝自己疯狂涌来的溃兵,瞳孔涣散,仿佛魂都散了。
毕玄脸色也是一片发白,他曾试着用真气轰击空中那些飞掠的金红战甲,可它们总能轻易避开,真气打空,只激起一片气浪,连边都擦不着。
两人身边围着有几十名亲卫,见溃兵涌上,挥刀就砍。
可人太多,根本砍不完,反被溃兵不断冲散、砍倒。
“哼!”
毕玄发出一声低沉的冷哼,收拾不了那些金红战甲,我还收拾不了你们吗?
他双眸之中的“炎阳”虚影骤然炽亮,一道半透明、泛着暗红色泽的真气护罩以他为中心轰然展开,如同一个倒扣的灼热大碗,将颉利及所有亲卫牢牢罩在其中。
那些拼命冲上土坡、脸上刚露出劫后狂喜的骑兵,在触到护罩边缘的瞬间,便衣甲骤燃,皮肉焦卷,连惨叫都未及传开,便已化作一具具扭曲的焦骨。
溃兵们全被吓住了,前方是烧成焦骨的死路,后方也是血肉横飞的死路,他们脸上只剩下彻底的绝望。
毕玄虽然用真气罩护住了土坡上的一众人,性命暂时无碍,但他心里依然沉重无比。
他不知道那些金红战甲为何没朝他们这里出手,但他清楚,这平静绝不会长久。
真气护罩内,颉利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他失魂落魄地望着罩外,自己那支强大无比的铁骑,此刻正像野草般被一茬茬割倒、碾碎,他知道突厥完了,彻底完了。
……
杀戮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
当易林从远处悠悠飞来的时候,那原本气势汹汹、铺天盖地的突厥大军,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厚的、覆盖整片原野的“地毯”,上面仍在冒烟和燃烧。
那是由无数碎裂的兵器、焦黑的战旗、战马的残骸,以及人类血肉混合铺就而成的。
浓烟滚滚,直上云霄,一股前所未有的焦臭与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易林飞到土坡的高空上方,悬停不动,漠然俯视着下方。
与此同时,散布在战场各处的三百钢铁战士,仿若鸟儿归巢,从四面八方破空而来,重新汇聚到他身后,静静悬浮着。
它们身上金红的涂装已被血污和焦痕覆盖,早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不过反倒因此更显骇人,仿佛三百尊刚从血海中归来的煞神。
土坡之上,颉利与毕玄,连同身边仅存的数十名亲卫,成了这片血海焦土中唯一的孤岛。
风穿过旷野,卷走硝烟与焦臭,却带不走笼罩四野的死寂。
绝对的武力,带来的就是绝对的毁灭,与绝对的寂静。
……
土坡上,死寂如墓。
颉利在两名亲卫搀扶下勉强站起,脸上血色全无,身子仍在不住地发颤。
他不敢抬头看天空,目光涣散,往日那股枭雄气概早已粉碎,胆气尽散。
周围那些精锐的亲卫,同样面如土色,惊魂未定。
只有毕玄还能勉强站直身子,他仰着头,望向高空中那支冰冷的军团,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他屹立于武道之巅,见识广博,这世间不该有他全然不识之物才对。
可眼前这支军团,却让他第一次生出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寒意。